「皇上,臣回来了。」
满身尘土的冯琦走进西所,说完这句话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冯琦声音虚弱道:「回皇上,臣就是有些累了。」
六天五夜,两千里路。
别说他一个文臣,就算是武官也吃不消。
从这儿也能看出来,科举的确是个锻炼人的过程。
贡院走出来的进士身体素质没的说。
「冯卿你这……犯不上啊。」
朱翊钧感慨道:「一道私信而已,又不是军情,何必这么拼命。」
冯琦强撑着笑了笑,「非是军情,却胜似军情。」
「臣不敢耽搁。」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交到朱翊钧手里。
朱翊钧打开看到一缕夹杂著白发的发丝,皱眉问道:「这是谁的头发?」
「辽东总兵李成梁。」
冯琦说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朱翊钧大脑已然死机,怔怔的看着那缕发丝双目呆滞。
不费一粮一草,一兵一卒,仅是一纸书信,便使得一方总兵自毁亲体,削发寄情。
「辽东,是朕的了。」
林琅不太能理解身体发肤的重要,轻声提醒道:「那个,你是不是应该先叫太医?」
「冯琦好像吐白沫了。」
朱翊钧闻言回过神,连忙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
冯琦的身体并无大碍。
只是连日劳累过度导致的昏厥,太医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家伙裤子早已被马鞍磨透,大腿往外渗着血丝。
一方总兵削发表忠,古今罕见。
明白这缕发丝重要性的冯琦根本不敢耽搁。
也亏得没让戴洵去,否则老头真能死半路上。
在嘱咐太医一定要尽全力医治,用最好的药材和补品后,朱翊钧这才放心的目送冯琦被擡走。
他将那缕头发包好,「大哥,走!」
「去哪?」林琅不解。
「看看母后。」
朱翊钧意气风发一挥手。
少年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朱翊钧前面十几年缺少的就是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