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悄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冯保。
这老阴阳人眼眸半合,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川堂上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
有这么个人盯着,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皇上装病!】
朱翊钧:【不行,朕此前用过这招,御医能看出来。】
林琅想了想:【还有一计,绝对有用】
朱翊钧:【快快写来】
林琅:【孝,陛下突然想到先帝教诲,欲观先帝旧档。】
朱翊钧虎躯一震,用力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字:【妙!】
这种逃课方式,就算母后也不敢阻拦!
他稳了稳心神,目露回忆开口。
「先生讲的极是。」
「这段话朕在尚未登基之时,曾听闻先帝教诲。」
此话一出。
几个日讲官赶忙闭嘴,垂手竖耳恭听。
朱翊钧戏精附体,伤感道:「那时先帝身体还硬朗,他老人家拉着朕轻声教诲,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为上者当为表率,君正,则天下人岂敢不正!」
「无奈朕当初年幼无知,竟是不知先帝此话深奥,朕有负先帝教谕……」
说至动情处,他甚至擦了擦眼角。
这还真不是装的。
隆庆帝在世的时候,他这个东宫太子课业虽重,却也无忧无虑。
如今坐上九五之尊的第一把交椅,方才懂得与人斗的艰辛。
「陛下节哀。」
太监和日讲官齐声低呼。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幽幽道:「每每想起,朕心中十分悲痛,千分懊悔,悔当初贪玩,不懂的先帝用心良苦。」
「悔不能理解先帝言语之深意啊。」
日讲官们心神震动,连连躬身。
「陛下仁孝至性,臣等感佩不已。」
朱翊钧擡眸,眼底已换上一片肃穆恳切。
「朕此刻心潮难平,再听经书,恐难静心。」
他微微一顿,说谎之前多少有些心虚。
「朕欲往皇史宬,亲览先帝旧档、御笔宝训,细细体悟当年教诲,以求不负先帝,不负江山。」
日讲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言阻拦。
劝陛下不读祖训、不忆先帝?
说这话之前最好是九族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