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琅刚来到北镇抚司,就被陈大海叫了去。
「林老弟,你是不是和元辅千金闹别扭了?」陈大海关上门谨慎道。
林琅好奇道:「大海兄何出此言?」
陈大海将他拽到里屋,压低声音道:「张千户派了个案子,点名让你主办。」
「办案?年底不是封印吗?」林琅颇为不解。
封印是《大明会典》特有的规定,从腊月二十三开始,除非了命案谋反等大罪,三司和锦衣卫都会暂时停止办理案件。
直到来年过了元宵节才会开印接讼。
毕竟年关大家没心思上班,司法又不容马虎,怕的是有人因为心情不好酿出冤假错案。
陈大海讪笑道:「封印也得看情况不是,这案子是张千户派下来的,他说办,咱们就得应着。」
林琅听出了不对劲,问道:「听这意思,这案子挺棘手?」
陈大海道:「这次要拿的人,是崇文门宣科司九品主官,据说是索要贿赂,贪墨船税。」
「什么叫据说?」林琅道。
「没有铁证,只有御史言官的一道弹劾奏疏,而且那主官叫冯季昌,他姓冯。」
「冯保的人?」
「厂公的亲侄儿。」
林琅心头一动,立刻提高了警惕。
这明显不是张简修的意思,看来自己的小动作果然瞒不住这位首辅。
被小角色摆了一道,非但不气,反倒借此激化自己和冯保的矛盾。
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张千户给了三天时间,令你在除夕之前将冯季昌缉捕结案,迟则充军。」
陈大海说话的时候眼里还带着些许怜悯,「这明摆着对你有意见,要我说咱们老爷们低个头道个歉。」
「大名鼎鼎的戚将军不照样惧内,说两句软话哄哄元辅千金,不丢面儿。」
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林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嘴硬道:「不就是抓人么,驾贴给我。」
「这话说的,有驾贴还叫难为人么?」陈大海道。
「没驾贴我抓个屁啊!」
林琅气得破口骂道。
驾贴是类似逮捕令的手谕,由皇帝(或司礼监)签发。
缉捕官员没有这道手谕是矫诏,是要掉脑袋的。
哪怕是朱翊钧也不敢在这种事上袒护他。
「不光如此,张千户还不许你调动锦衣卫,老弟,不行就去认个错吧。」陈大海劝道。
林琅正有此意。
不给人,不给驾贴,没有罪证,光凭一句话想把税务主官逮回来是白日做梦。
办成了是得罪冯保,违规抓人,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