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写现状。
边军将领克扣军饷、吃空额、喝兵血。
士兵吃不饱穿不暖,训练不足,装备老旧。
一到打仗,能打的没几个,全靠少数精锐在撑。
然后写危害。
边境不稳,蒙古人随时可能南下。
一旦大规模入侵,现有边军根本挡不住。
到时候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
再写对策。
第一,清查边军兵额,核实士兵人数。多报的、虚报的,一律严查。
第二,严查军饷去向。被克扣的军饷,追回来补发给士兵。
第三,加强训练。每年定期考核,不合格的将领撤职查办。
第四,更新装备。刀枪弓弩、盔甲战马,该换的换,该修的修。
最后写结论。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今边备废弛,若不整顿,恐有后患。臣冒死进言,惟陛下察之。」
写完之后,程壑川看了三遍,改了几个字,然后折好,放进奏折匣里。
第二天早朝,他把奏折递了上去。
朱元璋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去翻了翻,放到了一边。
程壑川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过了三天,王安忽然出现在修史馆门口。
「程大人,」王安笑眯眯地说,「陛下请您去兵部一趟。」
程壑川心里一紧:「兵部?去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程壑川到了兵部,发现现场比他想的要热闹。
兵部的正堂里坐满了人,侍郎、郎中、员外郎,大大小小的官员来了十几个。
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官员,方脸,长须,表情严肃得像谁欠他钱一样。
兵部尚书沈溍,洪武朝的老臣,以刚直著称。
沈溍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是程壑川写的那份《整军备边疏》。
「程御史,」沈溍看着他,声音不咸不淡,「你写的这份奏折,本官看了。有几个地方,想请教请教。」
程壑川拱手:「沈大人请说。」
「你说边军将领克扣军饷、吃空额、喝兵血,有证据吗?」
程壑川一愣。
证据?他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写这些东西,更多的是基于历史上的认知和蓝玉随口说的那句话。
「下官……」程壑川斟酌着措辞,「下官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下官在御史台这几年,听到过不少风言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