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看着福伯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心里酸得厉害。
他走过去,把福伯扶稳,轻声说:「福伯,我没事。沈大哥救了我,我欠他一条命,以后慢慢还。你别哭了,去准备点吃的喝的,我和沈大哥都饿了。」
福伯抹了把脸,连连点头:「对对对,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他一边往厨房跑,一边嘴里念叨着。
「杀千刀的杀手,敢动我家少爷,不得好死……」
沈放看着老头的背影,笑了。
「二弟,你这老仆,是个好人。」
「是啊,」程壑川说,「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两人进了院子。
程壑川让沈放在正厅坐下,自己去书房换了一身干净的官袍。
换好衣服出来,福伯已经把茶端上来了。
程壑川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大哥,」程壑川放下茶杯,想了想后开口,「你先在家里歇着,我去皇宫复命。陛下还在等着我的消息。」
沈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程壑川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福伯,帮我照顾好沈大哥。」
福伯连忙点头:「少爷放心,老奴一定好好招待沈壮士。」
程壑川出了门,深吸一口气,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程壑川呈上来的那份详细报告,十七个贪官的名单、追回粮食的数目、发放粮食的统计、涉案人员的供词,一桩一件,清清楚楚。
程壑川跪在下面,额头贴着地砖,一动不动。
朱元璋翻完了最后一页,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说话,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程壑川,」他终于开口了,「你在河南抓了十七个贪官?」
「是。」
「追回了十五万石粮食?」
「是。」
「发给灾民的粮食,超过三十万石,没有一粒被贪污?」
「臣可以拿人头担保。」程壑川擡起头,「陛下派去的锦衣卫暗探可以作证。」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程壑川,你知道朕派去的锦衣卫暗探是怎么说的吗?」
「臣不知道。」
朱元璋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密报,念道:「『程壑川至河南,不入衙门,先访民间。查帐三日,即擒布政使张怀德。推行实名赈灾之法,灾民无不称颂。河南父老云:自开国以来,未见如此清官。』」
他把密报放下,看着程壑川。
「朕派了三拨人去河南,都没办成的事,你一个人办成了。朕该赏你点什么?」
程壑川叩首:「陛下,臣不求赏赐。臣只是做了臣该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