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
沈放在一旁笑出了声。
冯友德也掩着嘴笑。
程壑川看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蔡梦冉!不叫小姑娘!」那姑娘叉着腰,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别看我年纪小,我跟着爷爷学了十多年医了,看过的病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程壑川哭笑不得。
沈放在一旁低声说:「二弟,这姑娘有意思。」
程壑川瞪了他一眼,转向蔡万春:「蔡老先生,你孙女也来帮忙?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
蔡梦冉抢在爷爷前面开口,她的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你瞧不起谁呢?我三岁就跟着爷爷出诊,五岁就会给人把脉,八岁就会开方子了。你是御史,我是大夫,咱们各干各的,谁也别瞧不起谁。」
程壑川看着这张精致得像画一样的脸,和那双倔强的杏眼,忽然觉得武昌这趟差事,怕是比他想得更热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你厉害。来吧,跟我进去,先给你安排住处。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先休息,明天再开始干活。」
蔡梦冉哼了一声,那张美得扎眼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她跟着爷爷走进了府衙,经过程壑川身边的时候,故意踩了他一脚,然后若无其事地快步走开了。
程壑川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着自己官袍上的脚印,又好气又好笑。
沈放笑得肩膀都在抖:「二弟,你这趟武昌,算是来对了。」
……
蔡梦冉和她爷爷蔡万春来的第二天,程壑川就发现自己捡到宝了。
老大夫蔡万春是湖广一带有名的杏林高手,行医四十余年,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
瘟疫虽然凶险,但在他手里,至少能稳住七八成的患者。
程壑川给他和三位太医分了工,太医负责重症区,蔡万春负责轻症区,两边互通有无,随时会诊。
而蔡梦冉,比他预想的厉害得多。
小姑娘年纪虽小,但手稳得很,把脉、开方、针灸,样样利落。
第一天出诊,她一个人看了三十多个病人,每一个都问得仔细,方子也开得对症。
三位太医起初对她有些不以为然,但看了她开的几个方子之后,都忍不住点头。
其中一个姓赵的太医私下跟程壑川说:「程大人,这姑娘的医术,怕是不比她爷爷差。小小年纪有这本事,难得。」
程壑川听了,心里踏实了几分。
但他跟蔡梦冉的相处,一点都不踏实。
「程大人!你写的这个告示,水烧开了喝就能防瘟疫?你怎么不干脆说喝仙水?」蔡梦冉拿着一份告示,杏眼瞪着他,一脸鄙夷。
「煮沸的水能杀死病气,」程壑川耐着性子解释,「瘟疫的毒,很多是藏在生水里头的。你让百姓喝生水,那就是在给瘟疫送养料。」
「你又不是大夫,你怎么知道?」
「我读书读来的。」
「哪本书?我怎么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书多了。」
蔡梦冉哼了一声,把告示折好塞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