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诏狱里他就想明白了,这三个月他最大的优势不是修史的能力,而是他知道朱元璋在看。
锦衣卫的监视是一把双刃剑。既然是监视,就一定会把他的话传回去。
那他为什么不通过锦衣卫,直接给朱元璋递话呢?
「福伯,家里有什么吃的?」程壑川转移话题,「饿了一天了。」
「有有有,」福伯连忙点头,「老奴去热饭,少爷您等着。」
老头转身要走,又折返回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少爷,您真的没事?」
「没事。」
「陛下……真的不杀您?」
「现在不杀,」程壑川想了想,补充道,「三个月后杀不杀,看我把《元史》修得怎么样。」
福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那您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程壑川笑了:「不然呢?哭有用吗?跪有用吗?跪了就能不死?」
福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厨房。
程壑川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清风明月」四个字。
字迹端正平和,跟原主这个人的性格倒是很配。
胆小、谨慎、不爱出头、见谁都笑。
这样的人,被吓死在朝堂上,倒也不算意外。
但程壑川不是他。
「少爷,」福伯端着一个食盒进来,一边摆菜一边絮叨,「您不在家的时候,隔壁的张御史来过,说是要借您的书。后面那条巷子的李翰林也来过,说是请您喝酒。老奴都打发走了。」
程壑川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含混地问:「这些人平时跟原……跟我关系怎么样?」
「张御史跟您是同科进士,交情还算不错。李翰林嘛……」福伯撇了撇嘴,「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以前没怎么走动,今天突然跑来,八成是听说您进了诏狱,想打听消息。」
程壑川点了点头。
应酬交际这一套,他不在行。但好在原主的人设就是个老实人,老实人不爱交际,也说得过去。
「福伯,」他放下筷子,「我爹留给我的那些书,都还在吧?」
「在在在,都在东厢房锁着呢。」
「明天帮我找出来,我要用。」
福伯愣了一下:「少爷不是最烦看那些书吗?说一辈子都不想碰。」
程壑川顿了顿,迅速找了个理由:「今天在朝上跟陛下说了几句,发现肚子里东西不够。趁着这三个月,多看看。」
福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收拾了碗筷出去了。
夜深了。
程壑川没有回卧房,而是坐在书案前,点了一盏油灯,写了一份「保命名单」。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程壑川擡头,看到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