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愣了一下,连忙叩首:」臣领旨。」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老臣们重新端起了酒杯,话题从皇孙教育转到了别的事情上。
宴席散了之后,程壑川走出御花园,朱标从后面跟了上来。
」壑川,」朱标走在他身边,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今天胆子够大的。」
程壑川苦笑:」殿下,臣也是没办法。有些话不说,心里过不去。」
朱标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那几个小的,可不好教。」
……
隔天下午,程壑川去了东宫。
朱标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过来迎了两步,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壑川,本宫提醒你一句,那几个小的,可不好对付。」
程壑川心里微微一沉:」殿下,他们能有多难对付?」
朱标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东宫的书房里,三个小身影正坐在各自的矮桌前。
正中间的是朱雄英,八岁,眉眼间已经有几分朱标的温和俊朗,手里拿着一卷书,正歪着头打量门口的方向。
左边的是朱允炆,七岁,生得白净清秀,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的表情。
右边最小的那个是朱允熥,五岁,肉嘟嘟的小脸,正趴在桌子上用笔乱画,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程壑川走到书房中间,站定,朝三个孩子拱了拱手:」臣,都察院佥都御史程壑川,见过三位殿下。」
朱雄英放下书,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老成:」你就是程壑川?皇爷爷说你很厉害。」
」殿下过奖了。」
朱允炆抿着嘴,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听说你昨天在宴会上跟皇爷爷吵架了?」
程壑川心里一紧:」不是吵架,是提了一些建议。」
」那你今天打算教我们什么?」朱允炆把面前的《论语》往前一推,」如果是背书,我会背了。论语前十篇,倒背如流。」
程壑川看着那张小脸上显而易见的」你来点新鲜的吧」的表情,还有朱雄英眼睛里藏着的好奇打量,以及朱允熥依然埋头画画的完全无视,忽然明白了朱标那句」不好对付」是什么意思。
这三个孩子见惯了太傅们照本宣科的讲法,什么经史子集早就听腻了。
今天派他来,如果他也跟那些太傅一样开讲四书五经,怕是不到半刻钟三个孩子就会开始打瞌睡。
他想了想,走到书案前坐下,目光扫过三个孩子:」今天不背书。」
朱允炆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脸上还在努力绷着:」那教什么?」
程壑川从袖子里取出三张纸,分给他们一人一张:」今天咱们来玩个游戏。」
朱允熥终于停下了笔,擡起头来,肉嘟嘟的小脸上带着茫然:」游戏?」
」对。」程壑川指着纸上的内容,」这是一座城。城墙、城门、护城河、街市、粮仓、军营、县衙,都在上面。」
三个孩子低头看着那张纸。
朱雄英看了半天:」这是……舆图?」
」算是吧。」程壑川说,」现在我给你们每人一座城。城里有一千户百姓,城外有一千亩良田。今年夏天大旱,田里颗粒无收,城里粮仓只剩一半存粮。你们每个人都是这座城的县令。你们来告诉我怎么让城里的人活过这个冬天?」
朱允炆皱着小眉头看着那张图:」可以跟邻县借粮。」
」邻县也在旱。去年他们收成也不好,自家的粮都不够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