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人，时间到了！请停笔！！”
在陈洲再次提醒下，海成彦不情愿放下毛笔。
见到海成彦一副虚脱的样子，唐之淳肯定了刚才黄子澄的推论。
“果然，还是经验老到的岳老赢了。”
身边不少人也暗自点头。
试卷需经过一次誊录，再送给太医院里的人评阅。
没法从笔迹上看出卷子是谁写的。
没多久。
成绩出来了。
根据朱轩的建议，用的百分制。
一道题十分。
拿过成绩单，朱元璋先是瞪大了双眼。
然后把脸贴到纸上。
确定分数后，表情变得戏谑。
像极了憋一肚子坏水的小孩。
听说，年纪大了的人，会越活越像孩子……
“海成彦，八十三分。还算可以。”
最后俩题根本没写完。
这个分数，意料之中。
“岳明远，厉害了。九十七分！快满分了。”
虽然标准答案记不太清。
但几十年行医经验下来，答对题目，绰绰有余。
扣的分数，应该是答得不够完美。
满分才一百，就差三分。
胜局已定。
一旁的海成彦率先祝贺，有气无力。
“恭喜了，岳老。”
虽然约定青霉素五五分。
但在那么多人面前输了考试，海成彦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同喜，同喜。”岳明远长舒一口气，神经不再紧绷。
拿到了青霉素工艺。
还在群臣和各地的名流面前长了一把脸。
岳家。
这次要一飞冲天！
明白青霉素的价值，人们不断过来祝贺巴结。
只不过皇上在，许多话不敢说太露骨。
大家心照不宣，点到即止。
朱元璋就静静地看着岳明远和其他人开心。
这么多年的马上生活让他明白。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时间差不多。
朱元璋继续宣读成绩。
“韩代巧。哎，居然是这个分数！？”朱元璋“痛心疾首”。
他的演技，要比朱允炆强太多。
岳明远的鼻孔“哼”一声，轻蔑地看向韩代巧。
“才学医一个月，就想着在太医面前班门弄斧。你这小女子，少掺和官场之事。”
其他人也在底下小声议论。
“真不知道是谁给她勇气，挑战大明医术最高的岳老。”
“我看她还是回家，专心给义孙殿下生娃。”
“生娃？这种女子乱人心性。义孙殿下为了她，砸了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声。
还是把她发配千里的好。”
……
听到这些话，韩代巧无动于衷。
就盯着朱轩。
她只需要义孙殿下眼里的鼓励。
其他的，无所谓！
表演看得差不多。
朱元璋清嗓子后，继续宣布成绩。
“韩代巧。一百分！！”
以前，朱轩曾经在蜡像馆打过工。
当夜班保安。
晚上。
几十个栩栩如生的蜡像，静悄悄地立在黑暗中。
打着手电，从中穿过。
让人脊背发凉。
而现在的大殿上。
那熟悉的凉飕飕，又重新爬回背上。
一百多人。
悄无声息地矗立当场。
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岳明远还保持着抱拳礼姿势，脸上的笑容已然凝固。
连同他的思维，一起停滞。
海成彦则是目光涣散，盯着地面。
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像发疯一样站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女人，一定是作弊！！
就算医书背得再熟，也不可能一字不差！”
“额，我忘记说了吗？”朱轩挠头，表情无辜，“代巧她，过目不忘。”
“什么！！”
不止海成彦，群臣与名流全都大吃一惊。
过目不忘。
这是多少读书人的梦想。
无论是谁，有这个技能。妥妥的名满天下！
但如今，却在一个女子身上！
不少人捶胸顿足，直呼老天不公平。
“还是不可能！！”海成彦呼吸急促，眼神逐渐癫狂，“就算她能过目不忘。
医书呢？这次题目，来自上百本医书。
她一个米铺小老板的女儿。
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么多医书！？
她肯定不知道从哪搞来了试题，然后专心背答案！”
倒打一耙。
现在的海成彦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没有反驳，朱轩从怀里掏出电子阅读器。
点亮。
原本灰色的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得众人眼前一亮。
“这东西叫电子阅读器，我们那的东西。”朱轩快速翻了几页，“别看它只有几张纸那么薄。从古到今的医书全在它肚子里。
而且，它里面的书还能随时更换。
小说，散文，诗歌......什么类型的都有。”
.......
之前朱轩拿出了青霉素，MP3这两种宝物。
现在说电子阅读器能塞下成百上前的医书，没人不信。
这个时代。
一本书，够一个成年男人一年多的生活费。
几百本书，还是浓缩在一个小小的阅读器里。
而且还能随时换书。
价值无法估量！
现场谁不是读书人？
看着阅读器，喉咙发热。
要不是顾忌大不敬之罪，一帮人早冲上去抢了。
唯独御史俞载温冷静自若。
“原来如此。怪不得义孙殿下有恃无恐。
有了这宝物。
我们这些读书人巴结他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与他为敌？
服了。
下官是真的服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义孙殿下的掌控之中。”
“噗通！”
明白大势已去，岳明远轰然倒地。
脸上的表情，身体的姿势依旧没变。
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石头雕像倒在地上。
被火速拉到太医院诊治。
至此。
尘埃落定。
韩代巧当着这么多官员和名流的面，证明了自己。
成为太医，没有异议。
就算是为了朱轩手里的阅读器，也没人敢跳出来异议。
朱元璋越看朱轩，就越顺眼。
“这小子。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考试，让韩姑娘用才华折服众人。
二就是这阅读器。镇住在场所有的读书人。
无论如何。
对太医院的人来说，都是死局！
这小子鬼谋如此，着实令人胆颤心惊。
有他在，允炆以后会轻松不少。”
戏看够，朱元璋下朝休息去。
后面的一般性事务就交给朱允炆决断。
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这套流程。
而且朱允炆干得不错。
群臣早已习惯。
唯独今天例外。
朱允炆不在状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朱轩离开的背影。
准确地讲，是一直盯着朱轩手里的阅读器。
想来也对，这货也是个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