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
太医院传出消息。
岳明远身体不适,辞官回家疗养。
但海成彦脸皮挺厚,继续留在太医院。
七侠镇,韩家米铺。
天气再晴朗,也赶不走韩父韩母头上的阴霾。
货源被断,进不到米。
米铺只能关门大吉。
虽有积蓄,但坐吃山空,总不是长久之计。
“韩老哥,别来无恙?”之前被朱轩赶跑的庄司出现,笑得够贱,“生意如何?”
明知故问。
韩父懒得搭理他。
知道韩代巧和朱轩关系不一般,庄司也不敢挑明断米铺货源是自己的手笔。
做了坏事,不能说。
憋着也挺不舒服。
“做兄弟呢,帮人帮到底。”庄司贪婪地打量米铺,“反正你们也做不成生意了。不如把铺子转给我?”
七侠镇虽然不大。
但米铺就两家。
一年下来,利润不少。
是块肥肉。
米铺不开,韩父确有转让铺子的打算。
可要转给庄司,他心里堵得慌。
“你的钱,我不要!”
庄司不急不躁。
“韩兄,你确定?我想,除了我,肯定没人敢买你的铺子。
韩代巧痴心妄想,一个女人想做官?
现在已经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你家的铺子,也就我敢收了。”
七侠镇离京师不远,韩代巧与太医进行考试对决的事,早已街知巷闻。
大家伙什么反应都有。
做生意,讲一个闷声发大财。
韩家铺子过于引人瞩目,搞得商人们都不敢买。
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韩父纠结啊。
一边痛恨庄司。但另一边,想早些脱手铺子。
“请问,这里是韩家米铺吗?”唐浩然着布衣,戴黑方巾。
是个养眼的书生。
“不是。”韩父答得有气无力。
最近常有书生过来无理取闹,韩父不胜其烦。
“哦,多谢。那应该是另外一家米铺。”唐浩然施礼退出。
身后还跟了几位官员之子。
“嘿,书生!”见有人来给韩父压力,庄司赶紧跑出去招呼,“这里就是韩家米铺,那老板没说老实话!
你看。
招牌还在店里放着呢!”
墙角,木匾招牌斜靠。
反正店内没米,做不成生意。韩父就早早地卸下牌匾。
唐浩然带人折返,进店瞧见招牌。
“想必韩老板误会小生了。”唐浩然对韩父行礼。
要知道。
这些书生向来自负。
根本不可能向平民百姓行礼。
韩父大吃一惊。
庄司满头问号,问:“这位小先生,您不是来骂韩家的?”
先生就先生吧,非要加个“小”字。
唐浩然对这个称呼颇为不满。
不过没有表露出来。
“骂?我为何要骂我好友的父亲?”
“好友的父亲???”韩父用小拇指掏了几下耳朵,“这位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是代巧的朋友!?”
先生不加“小”字,唐浩然听着舒服。
“小生可不会拿当朝正八品太医开玩笑。”
“正八品…..太医的父亲……”韩父只觉血气上涌,双手不听使唤地颤抖,“您的意思是…….”
“没错。韩姑娘成功了。而且她得到了皇上的亲自任命。正八品太医!”
“我女儿当官了!我女儿当官了!!”
自从韩代巧出生,韩父还没如此高兴。
在楼上偷听到一切的韩母,也冲下楼来。不管唐浩然等外人,与韩父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虽然只是八品。
但官就是官。
平头老百姓,再有钱。
见了都得行礼。
“来,都进来坐。”韩父一扫阴霾,脸上又挂上了暖阳版的笑容。
招呼唐浩然几人坐下。
才发现。
除了唐浩然,其他几人的穿着非富即贵。
“不知道各位该怎么称呼?”
“在下唐浩然,家父唐之淳,爷爷唐肃。这位是兵部侍郎之子…….”
听完介绍,韩父的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
自家女儿就是个普通女孩子。
怎么会认识这些二代?
“唐肃!?就是那个有名的大诗人!?我女儿怎么会认识你!?”
“在下和义孙殿下颇有渊源。一来二去,也就和韩姑娘相熟。
她成为太医。
小生等人替她高兴,
便私下跑来替她报喜。”
不愧是聪明人,唐浩然扯起谎来面不改色。
“来,吃些咱们本地的蜜饯。”韩母从厨房端来几个盘子,“家里没什么好东西,真不好意思。”
蜜饯本是招待米铺客人用的,确实一般。
“韩夫人客气了。”
唐浩然等人并未嫌弃。
大家伙其乐融融,气氛愉快。
门口,又多出几人。
手里,还提着红纸包的礼物。
“恭喜了,韩老弟。”县令贺以冬抱拳进门,“我已经听说。代巧这姑娘,成了八品御医。”
老弟?
韩父基本上和县令贺以冬没什么交集。
女儿才成太医。
县令就过来攀关系。
虽然只是个七品官,在京师里不算什么。
但在七侠镇这个小地方。
县令最大。
这下,给韩父长大脸了。
不止县令,周围不断有人过来贺喜。
包括之前到店里闹事的读书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韩父韩母根本不在意以前的那些不愉快。
尽量招待来的每一个人。
腰杆直了,韩父想起庄司刚才的嘴脸。
肯定要好好出一番气。
四下寻找,哪还有庄司的身影。
从门口探出头。
发现,在街道尽头,庄司正连滚带爬地玩命往镇外跑。
光是唐浩然那波人。
就能把他一个小小的管家给按死。
更别提后面还来了那么多读书人。
个个都说是韩代巧和义孙殿下的朋友。
而且。
韩代巧现在就是个八品官,还是在皇家里当差。
之前,庄司还打算把她献给自家主人,提升自己地位。
不跑?
怕是死路一条。
“算了吧。”韩父负手而立,阳光洒在街道上,“这种小人物,不理会也罢。”
既然韩代巧当官。
韩家父母就没必要留在七侠镇。
当即收拾包袱,前往京师投奔女儿。
唐浩然几人出钱雇马车,一路骑马护送。
车内。
韩母透过窗户缝隙不住打量几名书生。
“当家的。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书生热情过头了?”
“是有点。”韩父沉浸在女儿当官的喜悦中,双颊潮红,“怕是看上了我家代巧了吧。”
“是这样吗?”韩母喃喃自语,“嫁这些二代,还不如直接嫁义孙殿下。
而且,我总感觉…….这些书生,另有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