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晚上。
大明娱乐活动不多。
而看书，就是唐浩然打发时间的方式。
手头上有本免费的书，不看白不看。
就是这印刷质量堪忧。
许多字都看不清。
“就是这纸张摸起来非常光滑，是义孙殿下的仙家之物吗？”
主要是成本没多少。
朱轩在网上找来一些各学科启蒙读物，选出需要的基础知识。
再从拼夕夕上找到同城印刷厂下单。
便宜，但质量差强人意。
拨亮油灯，眯着眼才能看清字。
“这些符号是什么？……哦，旁边有解释。阿拉伯数字？奇怪的名字……
里面有些内容，我好像在《孙子算经》的残本里看到过。
还有这些，叫什么拼音？
作用是…….”
一连三天。
唐浩然几乎不眠不休。
总算摸清了书中关于拼音和数学的部分。后面的统计法，表格之类的也略有涉猎。
顶着熊猫眼，唐浩然心中惊讶无比。
“这可不是普通的书。里面都是一些启蒙内容。
如果一个目不识丁的人，拿到此书。
聪明点的，最多大半个月。
只需自学。
就能顺利看懂那些告示文字，做点简单生意。
这些都是义孙殿下所创。
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恐怖如斯！
这种书。
要是放其他人家里，绝对属于不外传的机密。
而义孙殿下却免费到处发。
他到底有何目的？”
“砰砰砰！”家门被人用力敲响，“浩然，是我！罗成！”
开门，就看到罗成气喘吁吁。
显然是一路跑来的，还不带休息。
“急什么？”唐浩然邀好友进屋，“喝杯茶水吧。”
跑来一路，口渴难耐。
罗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老唐，我跟你讲。义孙殿下给你的那本书，还在吧？”
“在啊。就在我房里，怎么了？”
“你知道现在在外面，这书多少钱一本吗？一百两！！”
皇帝贴身太监，陈洲。
地位如此。
一年的俸禄，也就百两多些。
更别提唐浩然这种没收入的。
百两。
对他诱惑可不小。
“想必是有人搞明白了这书的真正价值。买一本回去，一大家子的启蒙都不用愁。
光是书里的拼音单独摘出来，也价值百两。
不，千两白银都不为过！”
“你小子不是天天叫穷吗？”罗成跑到门口，回头招手，“快！有人正在附近茶楼里收购。赶紧拿去换钱！
不过那人说了，只要原版的，不要手抄的。
怕内容有误。”
百两。
在唐浩然手里，能做的事太多了。
光是需要的书就能买几本。
况且。
为了加强记忆，唐浩然看书向来是一边看一边手抄。
有了手抄本。
原版不要也可以。
冲回房，再回来。
却发现父亲站在门口。
到黄子澄府上商量画的细节，唐之淳刚回来。
瞧见唐浩然手中的书。
赶紧关门，顺带把罗成给推了进来。
“你们俩小子，是打算把这书卖了吗？”
见自己儿子点头。
轻叹一声。
“所以说，你小子还不够成熟。”转头看向罗成，“你的书卖了没？”
罗成拼命摇头。
“我并不缺那点钱，没卖。”
“那就好。听着，无论多少钱，这书一定不能卖！”
“？？？？”罗成和唐浩然多了些问号朋友。
“总之，到下个月皇家商行考核，你们就懂了。到时候，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爹？”唐浩然更不懂了，“你不是不喜欢我和义孙殿下来往吗？
还让我去参加皇家商行的考核？
而且，还要一起跟去？！”
“对于义孙殿下。有些事，我或许看走了眼。”瞥了眼罗成，唐之淳没说出口。
只是打发罗成赶紧回家。
等夜深人静，唐之淳才把唐浩然叫到自己房间。
关上所有门窗。
声音放得极底，生怕有人偷听。
“儿子，你去过义孙府门前的招聘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
考虑一会儿，唐浩然答道：“就人挺多。而且什么身份的人都有。不少女人也夹杂其中。”
“还有一
个特点。不知道你发现了没？”
“特点？”
“我在暗处观察许久，发现大多数人年纪和你差不多。”
“所以呢？”唐浩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出来找工作，肯定年轻人居多。
唐之淳闭目摇头，觉得儿子还需磨炼。
但接下来他爹话，让唐浩然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义孙殿下，志在皇位！”
“爹，你说笑的吧？”唐浩然努力稳住发抖的双腿，“义孙殿下的称号前面还有个义字。又不是亲生的孙子……”
“殿下，拿出青霉素治好了痢疾。
虽然名义上是长孙殿下带头，但现在全大明都知道。
仙药和治疗之法都出自义孙殿下。
可以说是声名远播。
之前执意帮助韩姑娘当上太医，你爹我还以为义孙殿下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没想到啊。他才是真正的高人！”
“高……高人？”唐浩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然不够用。
“你小子是不是想着。只要有才华，就能在义孙殿下手底下出人头地？”
唐浩然木然点头。
“这就对了。”唐之淳提醒道：“是不是经过韩姑娘这件事之后，你才有了这种想法？”
“……..”
一瞬间，细小的火花从唐浩然脑子里一闪而过。
“爹，我明白了！”发觉声音太大，即刻压小，“你的意思是，义孙殿下故意找个女徒弟。
引起话题。
借此向全天下人宣布。
只要有才华，够努力，在他那就能得到重用？”
“还行，你小子反应过来了。”唐之淳心中宽慰，发现自己的儿子还没蠢到家，“你想想。整个大明。是得志的人多，还是不得志的人多。”
“肯定是不得志的人多！”
唐家父子，就属于后者。
唐浩然顺着思路，推理下来。
“电子阅读器，就是镇住咱们读书人。而招聘时发的启蒙书，就是收买那些寒门的心！？”
读书。
最花钱，最耗时间的就是启蒙。
任何事，从无到有，难度上天。
一些想读书，却没钱读书的人只能望着天价启蒙学费干瞪眼。
但现在。
义孙殿下一本书能解决他们的启蒙问题。
那么，在这些人心中。
谁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