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做生意方便,韩代巧家就在河边。
闺房中。
挂着几幅半人高的刺绣。
是韩代巧的精心之作。
但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赤脚医生手册》上。
“封皮上,居然是一位女孩子。难道在仙境,女人也能当医生吗?”
在明初,这可不敢想。
“女儿啊。”韩母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来,把书给我。义孙殿下赏赐的东西,我们得供奉起来。”
说着,上手来拖。
但韩代巧手上力道不小,拖不动。
韩父跟着进来,挡在韩母身前。
“供奉,供奉。说得好听。你就是不想让女儿读书!”
双手叉腰,韩母丰满的脸怒气冲冲。
“嘿,当家的。我这可是为了女儿好。女孩子看书有什么用?能考功名吗?
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学做女工。
你看咱们女儿的刺绣,整个县哪个不夸?
卖了还能补贴不少家用。”
自从大病痊愈,韩父的一张脸就像重新充气的气球。
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
说话也中气十足。
“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用不着女儿补贴!
况且,咱们女儿过目不忘。
看书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可惜,不是男儿身。
不然,早就中秀才了。甚至还有可能中举人呢!”
“行,你就惯着她吧。”韩母知道说不过,转身往外走,“厨房煮有鸡蛋汤,自己去端!”
刀子嘴,豆腐心。
还是担心自己女儿的身体。
韩父伸长脖子。
“代巧,义孙殿下给你的是什么书啊?这么厚。看着就值钱。”
“我大概翻了几页,是医书。殿下治痢疾的法子,就是从这里面来的。”
“医书?”韩父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等学会了,至少可以帮我们家省下一大笔医药费。
女儿,我支持你!”
等父母离开,韩代巧从厨房端来母亲做好的鸡蛋汤。
挑灯夜读。
里面的内容前所未见,在韩代巧脑子里刮起一阵风暴……
平静了一段时间。
周边乡绅们找来的医匠,陆陆续续到了七侠镇。
这次痢疾疫情涉及到几个大镇,朱轩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去。
精力,时间上都不允许。
叫来医匠,传授输液技艺。
再分药给他们,之后到各地行医是最有效的办法。
计划中。
传授方法和讲解原理的事由朱允炆亲自上阵,刷声望嘛。
可惜,这货有个致命弱点。
晕血!
理论方面,朱允炆已经头头是道。
人体构成,血管分部,内脏分部等等。
都没问题。
但让他上手演示输液,刚把针头扎进患者手臂里。
一见红。
整个人就躺地上翻白眼。
让晕血的人去讲医学理论,去演示,那些医匠会信?
虽然黄子澄心有不甘,也只能让朱轩上了。
附近的医匠们都被召集到郊区的营帐。
这里也是收治七侠镇痢疾病患的地方。
有病人,方便演示操作。
听说是介绍痢疾的治疗之法,医匠们情绪普遍高涨。
这个病,肆虐中华几千年。
大家无不恨之入骨。
“殿下出来了,恭迎义孙殿下!”
有人带头,几十名医匠跪倒在地。
“都起来吧。”这几天,朱轩被跪得略烦,“各位远道而来,想必多有辛苦,请坐。”
每个人都发了小木凳。
医匠普遍年纪偏大,坐着听课正好,可以放松腿脚。
一开始。
就不得不提人体构造和血管分布。
不然,怎么输液?
朱轩刚把几幅印刷的人体构造图挂出来,就引得底下人惊呼不断。
“这.....这是?!”
“怎么可能,世间居然有如此精确的人体图?”
“肝脏,肾脏,大肠......真是事无巨细!”
“义孙殿下居然愿意分享这样的宝物,小老儿拜服!”
说着。
一帮人又要跪。
古代。
很多东西都是师父传徒弟,机密的东西更是只传自己的亲生儿子。
能分享出来的东西少之又少。
这两幅图,光用看的。
医匠们就知道。
得经过长年累月的研究,才能如此精确。
要是这图在他们手里,只会传自家长子。
而且,如果长子对自己不好。
宁愿烂在手里也不传!
现在,义孙殿下居然将其展示出来,供大家参观。
可见,不知道违背了多少祖训。
“都起来。”朱轩有些恼,“这动不动就下跪,我这课还怎么上?”
上前,将最前的白胡子医匠扶起来。
那老头不断往后躲。
“使不得,义孙殿下。这可使不得!”
不顾反对,朱轩将白胡子医匠牢牢扶好。
“有什么使不得的。我和你一样,都是一双眼睛,一双耳朵,一张嘴。
说白了,都是人!
从现在开始,我要讲的东西可都是你们闻所未闻的。
动不动就跪,那我还怎么讲?
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下跪,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就把他轰出去!
永远不让他接触痢疾的治疗!”
大家心里明白,朱轩都是为了他们好。
这些医匠,大部分都活了几十年。
不让跪的皇亲国戚,头一次见。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最终,大家还是点头默认了朱轩的命令。
后排的人离得远,看不清图上文字。便凑近过来。
一时间,图前的人挤成一团。
“不用急。”朱轩从身后的箱子里取出一摞图纸,“这些构造图人人有份。”
朱轩早就计划要让明朝医匠帮忙,一开始就准备了许多构造图和痢疾防治手册。
虽然也有输液手法的册子,但这种东西,现场演示才能学得更好。
一听到宝物构造图人人有份,一帮人又习惯性地准备下跪。
还好,朱轩及时警告。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谁跪,谁滚蛋!!”
年纪最大的白胡子医匠咬牙切齿,紧闭双目。
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要与几十年来的习惯作斗争,是挺难的。
还好,最后他顶住了。
膝盖挺直!!
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白胡子医匠长吁一口气。
“真不知道义孙殿下是对我好呢,还是在坑我......”
“停下!”传来营帐门口的兵士呼喝声,“这里是隔离区,还没到家属探视的时间。”
“我不是病人家属,是来学治疗痢疾的。”
女人的声音?
朱轩与众人一起回望。
门口站着之人,一身淡雅布裙,长发如瀑。
正是韩代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