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看了朱棣一眼,从竹椅上站起来,往店里走。
「进来。」
朱棣跟在后面,迈过门槛。
店铺的门从里面自动合上,街上的喧嚣声被隔绝在外。
苏辰绕到柜台后面,弯腰从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一个东西,搁在桌面上。
一口小钟。
巴掌大小,铜质,样式古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看着像是年代久远的老对象。钟身上隐约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是什么?」
「冥想灵钟,辅助道具,不卖的,店里自用。」苏辰把灵钟往朱棣面前推了推,「坐下。」
朱棣在柜台对面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口小钟上,有些疑惑。
苏辰没急着解释,倒了两杯茶,自己先喝了一口。
「你知道火的本质是什么吗?」
朱棣想了想:「焚烧,毁灭。」
「错了。」
苏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火能烧掉一切,这没问题。一把大火烧过一座山头,满目焦土,寸草不生。可你等上一年再回去看看,那片焦土上长出来的新草,比周围任何地方都要茂盛。」
朱棣微微皱眉。
苏辰继续说:「火的真意不在毁灭,在新生。烧掉旧的,才能给新的腾出地方。焚尽腐朽,孕育生机。你练的那副铠甲走的是火之一脉,要的是这层领悟。」
他看着朱棣的眼睛,语气平淡。
「你方才在外面那一拳,打得痛快吧?」
朱棣沉默了一瞬,点头。
「痛快就对了,说明你出拳的时候带着情绪。愤怒、暴躁、想要碾碎对手的冲动,全混在拳头里。这股劲头放在战场上管用,可放在火之意境的修行里,是毒药。」
朱棣的拳头在膝盖上捏紧了。
他知道苏辰说得对。
刚才那一拳,他确实爽了,可爽完之后呢?怀里的晶石变凉了,脉动变弱了,铠甲跟他之间的联系淡了一层。
「那我应该怎么做?」
苏辰伸手拿起灵钟,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钟身。
叮。
一声清响。
声音不大,很轻很柔,跟寺庙里的晨钟暮鼓完全不同。
可这一声落进朱棣的耳朵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身体上的冲击,是心神。
他的意识被那声钟响牵引着,一层一层地往内沉。
外界的声音消失了,苏辰的面孔模糊了,店铺的墙壁和柜台全都化成了一片虚无。
朱棣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旷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