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站着的人，正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袍，头戴乌纱商帽，打扮成应天府常见的富商模样。身边跟着毛骧，换了一套管事的行头，弯腰缩背，装得像模像样。
阁楼是毛骧提前安排的据点，位置正好能俯瞰万物阁门前那段长安街。
朱元璋在这里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
他亲眼看到了朱棣赶走胡义那帮人的全过程。
一拳。
陈铁柱那种横练功夫的壮汉，被一拳轰飞了十几丈远，撞塌了一堵石墙。
朱元璋打了一辈子仗，手底下猛将如云，常遇春、徐达、蓝玉，哪个不是万人敌。可那些猛将的勇武，跟老四方才那一拳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常遇春全盛时期，一拳能打断碗口粗的木桩。
这中间的差距，让朱元璋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
「老四的武功，什么时候到了这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毛骧站在旁边，头压得很低。
「回主家，据属下所知，燕王殿下三天前还是正常水准，跟京城武馆里的教头差不多。」
三天。
三天时间从一个普通习武者变成能一拳碎墙的怪物。
朱元璋沉着脸没说话。
他看着朱棣走进万物阁，看着铺子的门关上，然后整整等了大半个时辰。
这段时间里他一句话都没说，毛骧也不敢开口，阁楼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朱棣重新走出万物阁，朝皇宫方向离去，朱元璋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四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跟进去时完全变了。进去的时候杀气腾腾，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暴戾劲儿。出来之后沉稳了许多，步伐都变得从容了，脸上的戾气消散了大半。
这间铺子里的掌柜，不光能给人力量，还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比单纯的妖术更让他在意。
给力量容易，改心性难。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要么是得道高人，要么是比妖道更可怕的存在。
无论是哪一种，朱元璋都不允许他游离在皇权的掌控之外。
「走。」
朱元璋从窗前转身，径直下了阁楼。
毛骧紧跟其后，嘴唇动了动。
「主家，要不要属下先进去探探路？」
朱元璋脚步不停，头也没回。
「你昨天晚上一刀砍上去，刀都碎了，还探什么路？」
毛骧脸一红，不敢再吭声。
朱元璋沿着长安街走向万物阁，步伐不紧不慢，背脊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