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鸦雀无声。
朱标收敛真炁，白发归于平静，清气消散，一切恢复如常。
他重新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储君模样，站在原地，等待父皇的回应。
朱元璋靠回龙椅，右手无意识地攥着扶手，指甲陷进了木头里。
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见过功夫高手，见过方士道人，见过江湖骗子的障眼法，也见过战场上悍卒以一敌十的勇猛。
那些东西加在一起，跟方才朱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起来，连个影子都算不上。
那股清气是实打实的，他能感受到，御书房里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温润、浩大、让人发自内心地想要跪拜，跟寺庙里那些装神弄鬼的货色完全是两码事。
朱元璋的内心正在经历剧烈的拉扯。
一方面，他看到了标儿身体痊愈的铁证。这个消息足以让他高兴到流泪，大明储君的身体一直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每天每夜都在折磨着他，现在这把刀突然被人拿走了。
另一面，他骨子里的多疑又在疯狂叫嚣。
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好处。
花一千两银子就能买到长生之法？那苏辰图什么？图大明的银子？他一间铺子里随便施展的手段就足以搬空国库，用得着一千两一千两地挣？
那他图的到底是什么？
人心？国运？还是标儿和老四的命？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一辈子跟人打交道，最清楚一个道理:看不透的人最危险。
苏辰的手段深不可测，苏辰的目的一概不知，这种人留在应天府，跟在他儿子身边，等于在大明心脏里埋了一颗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朱标和朱棣站在下面，等着父皇开口。
朱棣已经急得脸红脖子粗，好几次想说话都被朱标一个眼神摁回去。
终于，朱元璋动了。
他慢慢坐直身子，双手撑在龙案上，目光沉沉地盯着朱标。
「标儿，你刚才那些本事，好看是好看，可你想过没有，这东西要是有代价呢？」
朱标拱手:「父皇的顾虑儿臣明白。儿臣修炼至今，身体只有向好的变化，真炁运转自如，五脏六腑比从前强健了何止十倍。若有暗损，儿臣自己的身体不会察觉不到。」
朱元璋冷哼一声。
「你修炼了几天？满打满算不到五天。五天时间你就能断定没有副作用？万一这东西三年五年之后才发作呢？万一他给你种了什么暗手，等时机一到就能操控你呢？」
朱标一时语塞。
他无法反驳这个逻辑，五天确实太短了，长期影响谁都说不准。
朱元璋看到长子的犹豫，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强硬一侧。
他猛地一拍龙案，茶杯震翻，茶水泼了一桌。
「荒唐！」
这一声比方才更响，震得宫灯的火苗猛晃了几下。
「哪有白来的仙法！那妖道定是用了什么邪术，你们两个被他蒙在鼓里还浑然不知！」
朱元璋从龙案后面绕出来，大步走到两个儿子跟前，手指几乎戳到朱标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