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的数组齐齐站直，甲胄碰撞声响成一片。
朱元璋的声音穿透夜色，字字如刀。
「给咱把这两个逆子拿下！」
军令如山。
禁军统领站在队伍正中央，手持令旗，脸上的表情纠结得快要拧出水来。
面前挡路的两个人，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燕王。
大明最尊贵的两位皇子。
身后下令的是当今天子，九五至尊。
他夹在中间，两头都得罪不起。
可军令就是军令，陛下金口玉言，当着五千将士的面说出来的话，抗旨就是死罪，满门抄斩连坐九族，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禁军统领咬了咬牙，令旗往前一挥。
「结阵！推进！」
重甲步兵闻令而动。
前排三百人同时迈出左脚，靴底踏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第二步。
第三步。
步步逼近。
三百面铁盾竖在身前，组成一道移动的铁墙。盾与盾之间的缝隙里，丈八长枪探出来，枪尖在月光下寒芒闪烁，密集得跟刺猬背上的刺一样。
这是大明横扫北元铁骑时用的标准军阵，名为「铁壁推锋阵」，专门用来绞杀骑兵冲阵的。
当年徐达北伐，就是用这套阵法将蒙古铁骑碾成了渣滓，一路追出了长城之外。
三百人踏着统一的节奏往前碾，身后跟着第二列、第三列，层层叠叠，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每迈一步，地面就跟着颤一下。
那种沉重的、压迫性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跟擂鼓一样，一下一下砸在人的心脏上。
铁甲碰撞的金属声此起彼伏，长枪的枪尖在前进中微微晃动，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朱棣站在万物阁门前，看着迎面推来的铁墙军阵，瞳孔微缩。
这支军队他太熟悉了。
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亲眼见过这套阵法碾碎蒙古骑兵的画面，知道当铁壁推锋阵彻底合拢的时候，阵内的一切活物都会被长枪绞成碎肉。
军阵还在逼近。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士兵们的面孔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一张张年轻的脸绷得死紧，汗珠顺着铁盔边沿往下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恐惧。
他们认得面前的人。
太子殿下，燕王殿下。
可军令压在头上，不进就是抗旨，抗旨就是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