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直起身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跟来时完全不同了。
进万物阁之前，他是带着天子剑和杀意来的。
现在，天子剑还插在地上没捡，杀意早就变成了一缕青烟飘散在夜风中。
站在他面前的年轻掌柜，在他眼里已经从「妖道」变成了某种不可冒犯的存在。
一个能从上古恶龙身上剥离力量的人，选择在应天府开了一间杂货铺，标价卖些「边角料」给凡人。
这种行为在老朱看来只有一种解释。
他老人家高兴。
高兴就卖，不高兴就不卖。
大明皇帝在他面前，跟路边买菜的大妈没有本质区别。
想通了这一层，老朱的心态彻底放平了。
惹不起。
碰都不能碰。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尊大佛伺候好，让他继续心情愉快地开店，好把那些恐怖的宝物以一千两的白菜价卖给大明皇室。
老朱理了理铠甲的绑绳，面色沉稳下来。
方才那阵后怕过去之后，帝王的精明迅速回归。
他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苏辰这间铺子是面向所有人开放的。
「谁来都可以买，有钱就行。」
这是朱标上次转述给他的原话。
谁来都可以买。
蒙古人来呢？
各地藩镇的将领来呢？
胡惟庸那帮人来呢？
万一有人花一千两买走了跟猪符咒一样的东西，拿来对付大明呢？
这个念头让老朱的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必须把这间铺子垄断起来。
必须让苏辰只跟大明皇室做生意。
至少在他弄清楚苏辰的底线之前，绝对不能让其他势力接触到这间店。
老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万物阁大门外面。
长安街上，五千大军还在维持阵型。
将士们远远站着，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他们亲眼目睹了皇帝的眼睛里射出光柱把铁盾融化成铁水，现在又看到陛下对着铺子里那个年轻人弯腰鞠躬。
整个世界观碎了一地。
老朱大步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那五千张脸。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有人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