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影贴着瓦面，快如游鱼。
领头的那个身形最瘦，代号「鸦」，是灰影手下最出色的渗透手。曾经单人摸进北元哈剌和林的大汗营帐，在四百名怯薛亲卫的眼皮底下取走了一份军情图，来去如风，没惊动一个人。
跟在后面的两个，一个身材矮壮，代号「蝎」，善于近身搏杀，十步之内从未失手。另一个修长沉默，代号「蛛」，攀爬之术登峰造极，光滑的城墙都能飞檐走壁。
三人都是胡惟庸花了十二年培养出来的暗器，专门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此刻，他们猫着腰在长安街的屋顶上快速移动，身上穿着特制的夜行衣，颜色跟瓦片完全融为一体。脚掌落在瓦面上，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三个人在一栋民房的屋脊上停了下来，距离万物阁还有两栋房子的距离。
鸦趴在瓦面上，目光穿过夜色，扫视着目标周围的环境。
大内侍卫的暗哨果然在换班。
两个便衣侍卫从万物阁东面的巷子里走出来，朝街口方向走去。另外两个从西面拐角处慢悠悠地往回晃，距离到位还需要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这就是空档。
鸦伸出三根手指，朝身后晃了一下。
三人同时起身，身形如同三只真正的夜枭，无声无息地掠过了相邻的两栋屋顶。
万物阁到了。
从上方俯瞰，这间铺子跟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灰瓦白墙，门板紧闭，窗户封得严实，里面透不出一丝光亮。
看着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已经打烊关门的杂货铺。
鸦蹲在屋脊上，观察了几息。
没有阵法的痕迹，没有暗器的机关，没有守夜的人，甚至连条看门狗都没有。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皇帝派了三十个侍卫来保护的地方，本身的防备反而这么松懈。估计是仗着有外围的人手，铺子的掌柜压根懒得费心思。
正合他意。
鸦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刀身乌黑，不反光，刃口淬了三层毒，划破皮肤就能让人在十息之内失去行动力。
他朝蝎和蛛做了个手势：我先下去，你们接应。
两人点头。
鸦翻转身形，头朝下，双脚勾住屋脊的瓦楞，像一只蝙蝠般倒挂着身体，慢慢向屋顶的边缘滑去。
他的目标是揭开几片瓦，从屋顶的缝隙中钻入铺面内部。
右手伸出，指尖触碰到了万物阁屋顶最外沿的一片灰瓦。
指尖碰到瓦片的一刹那。
变化来了。
毫无征兆。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可供预判的信号。
一股力量从瓦片表面涌出，顺着鸦的指尖灌入他的手臂。
那股力量柔和得很，跟春风拂面差不多，温温和和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可它不可抗拒。
鸦的内力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一瞬间，就像沸水倒进了沙漠，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十二年苦修积攒下来的一身功力，在这一刹那变得跟空气一样虚无。
他的手指失去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