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大内的时候,老朱正坐在御书房里把玩那枚猪符咒。
三十岁的手指修长有力,攥着灰白色的八角石,指腹摩挲着上面那个猪头图腾,暗红色的宝石眼一闪一闪,跟他的心跳同步跳动。
门被推开,毛骧跌跌撞撞跑进来。
伤还没好利索,胸口的暗伤让他跑快了就喘,满脸是汗。
「陛下!城南门告急!」
老朱擡起眼皮,没有放下手里的符咒。
「说。」
毛骧喘了两口气,压着嗓子把情报倒出来。
城外三十里的王氏庄园,数千名重甲死士在半个时辰前倾巢而出,沿着官道全速冲向应天府。先锋队已经抵达了城南外围,守城将士正在拼命抵挡。
「这些死士身上穿着精钢重甲,手持强弩和斩马刀,被喂了什么虎狼之药,砍上去跟没感觉一样,不知道疼。守军的刀剑伤了他们也不倒,还在往前冲。」
毛骧的声音带着急切。
「城门外已经堆了几十具尸体,全是守军的,城头的弩箭快射完了,再撑不了一刻钟。」
御书房里安静了两息。
老朱把猪符咒塞回袖口,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点都不意外。
胡惟庸被押走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那个微妙的动作。袖口里藏着东西,捏碎了什么。
锦衣卫的人去查了,在胡惟庸袖口的碎片中找到了古铜残渣,应该是某种信物。
老朱当时就猜到了,胡惟庸背后那些世家有后手。
几百年的门阀,不可能只靠几个官员在朝堂上唱戏。他们一定在暗处养着最后的底牌。
现在底牌掀了。
三千重甲死士,服了不知疼的猛药,拿命来冲。
这就是世家百年底蕴的全部家当了。
搁在以前,这种规模的叛乱确实够让人头疼。三千不怕死的重甲兵冲锋起来,就算京城有正规军驻守,也得死伤惨重才能压下去。
搁在以前。
老朱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御书房角落里站着的一个人身上。
朱棣。
燕王殿下正靠在书架旁边啃一个馒头,左手拿着馒头,右手食指上戴着那枚银色的储物戒,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听到城门告急的消息,他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虎目里已经燃起了兴奋的光。
「父皇!」
馒头往桌上一扔,朱棣跨前一步,摩拳擦掌。
老朱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摆了摆手。
「去吧。这帮世家还以为靠几千个不要命的凡人就能翻天,让他们见识见识大明的新规矩。」
朱棣咧嘴一笑,龇出一排白牙。
「儿臣领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