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赵建平给带到大成刑警中队，一路都没说话。冯明亮和谢大雷亲自进去突审。
赵建平，我就问你两个事儿，孩子妈呢，枪呢。你是进过局子的人，知道早晚都是那么回事，没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找你。谢大雷说完直勾勾的盯着赵建平。
赵建平一看就是没睡好，眼角被扑倒在地时，磕破了一块，血糊在上面看着有点狰狞，手铐之外还上了脚镣，这可是重犯，担心人犯跑是一方面，还担心他自残，人到了刑警队，吃喝拉撒就都是刑警队的事儿了，出一点差错也是该怎么判怎么判。
谢大雷的师兄干了十多年刑警，抓的一个诈骗犯吞了一颗桌角的钉子，副大队长就撸了。全白干。
赵建平也算是条汉子，长叹一口气，得了，我也不抗了，你讲话来，早晚都是那么回事。我痛快你们也痛快。
人是我杀的。
冯明亮抓紧问，李晓梅呢？
她也是我杀的。
人呢？
人我扔了。
扔哪了？
扔外环的下水道了。
枪呢？
枪我藏起来了。
藏哪了？
藏我家隔壁小学的操场上了。
枪哪来的？
以前往云南送货，一个老表2000块钱卖给我的。
拿到这些信息，作案动机要暂时放一放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枪，找到人。小学操场很好找，刚好是寒假还没开学，在一个乒乓球台子的台面下，挖下半米深，找到一个塑料袋包着的袋子，打开一看，一支仿五四，三颗子丨弹丨。
就这些吗？子丨弹丨还有吗？
赵建平被赵子涛和齐亮亮架着，就这些了，都在这了。
一共几颗子丨弹丨？
一共给了我五颗，我试着打了一枪，看看效果，打人一枪，剩三颗。
谢大雷让法医赶紧处理现场，他要带着赵建平去找李春梅，确切的说是李春梅的尸体。车在泾县的城外转了一圈，在一处城郊结合部的宽阔马路边，赵建平抬起手铐指指路边的一个下水井盖子说，就这块，应该就是这个，我扔里头了。
从大成中队临出门时，王帅顺手拎了一根门卫室勾煤球的铁钩子，把铁盖掀开，就看见一床半旧的大花床单，距离水平地面大概一米半，裹着一个人形的物体蜷缩在60公分直径的洞里。
这是一条污水沟，刚好冬天没雨水排，尸体保存的还算完好，脖子上几个手头印很清晰，不用问就知道作案手法，但还需要崔军虎的法医鉴定报告。
谢大雷直起腰，给局长回了个电话，挂了以后他回过头跟冯明亮特别认真的说，我还真是好奇，到底这事儿为什么呢？
赵建平说的动机，非常让人感慨。
18、
赵建平家是泾县农村的，因为村子靠着省道，二十出头和村里人一起设路障抢钱，被判了7年，因为这事儿，媳妇也跟他离婚了，俩小子都带走了。
出来没几年，他酒后参与寻衅滋事导致对方摘了一个脾，构成重伤害，又判了5年。脾气暴躁的赵建平在监狱里打架，一次刑也没减。
这回再出来，人就快四十了。学了个驾照，开大货车，累死累活的，抛去吃喝也挣不了多少钱。
倒休打麻将时认识了李春梅，李春梅说她43，老伴没了，带着一个闺女，俩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3年前领证请亲戚吃了顿饭就算结婚。
赵建平没房子，住的是李春梅的，每个月出车回来，把钱交了，一口锅里吃饭，日子也还算不错。
出事的兆头在年前就有了。赵建平的大儿子要结婚，跟赵建平要钱。赵建平寻思儿子长这么大，从来没照顾过，也是心有愧疚，跟李春梅要钱，李春梅拒绝了。
双方因为这事吵的年也没过好。刚过年，雇佣赵建平开大车的老板提出今年不干了，要把车卖了，这意味着赵建平失业了，得知这事，李春梅又反复的骂他没本事，吃软饭。
事发的当天，赵建平去父母那看看，浑身就200块钱，给老人买了点东西，听老人叨叨了家里的一些事，尤其是大儿子要结婚的事儿，更觉得自己窝囊。回家的路上赵建平就动了心思，弄死李春梅。
他开着那辆破奥拓围着城区到处转，寻找一个事后处理人的地方，就相中了城郊结合部的那个下水井。等有人发现，人早烂没了。
回到家，赵建平也犹豫，喝光了一瓶白酒，越喝越想起很多不高兴的事儿，包括李春梅明明比他大6岁了，骗他说大一岁，这事儿到领证的时候才知道，李春梅还解释说录户口录错了，后来小姨子的身份证他看过，小姨子只比李春梅小两岁，妹妹还不如姐姐大？不可能是录错了。
李春梅每天就是打麻将，他开车回来累的要死也不做饭。李春梅的闺女对他也很一般，连叔叔都懒得叫，总是瞧不起他的样儿。
正纠结，李春梅打麻将回来，一看他喝酒喝的满屋子酒味，张口就骂，赵建平压抑的怒火一下子上来了，掐住李春梅的脖子就往死里使劲，李春梅活活被掐死的。
杀人以后，赵建平把床单一裹，等天黑透了从窗户塞出去的，李春梅住一楼，这点很便利。把人处理好回到家，赵建平准备收拾点值钱的，要跑了。
翻东西的时候，翻出一本李丹的日记，这日记看了，赵建平火气更大，里面写着李春梅早就说过房子什么的以后都是女儿的，一分也不给赵建平，李丹还写，赵建平就是家里一个扛活的等等，这些话彻底激怒了赵建平。
本来决定拿钱就走，他决定再捎点啥。
晚上10点多，李丹回到家，一点没发现房间里发生过什么，她还洗澡看电视，李春梅常常晚上打牌，李丹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以为李春梅又去打牌了。
12点左右，李丹进入自己的房间次卧准备睡了。赵建平动手了。他先用菜刀把李丹捆起来，蒙上眼，又逼着李丹脱光衣服对其进行了侵犯。这也是李丹为什么没穿内衣的原因。
这个过程中，李丹有反抗，赵建平动了拳头。这也就是李丹身上有伤的原因。从父母处回来时，赵建平就拿上了枪，一直在手套箱放着。
他觉得惩罚这对母女的方法之一，就是祸害她女儿，而杀死李丹也超出了他的计划，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把李丹弄到哪。
赵建平撕了块床单，把李丹的腿绑上，从屋子里随便拽了一件衣服给李丹套上，这就是那件原本属于李春梅的外套。
头套的来源不明，赵建平说他随手从一堆杂物里拿的，他拿这件东西是不想在杀死李丹时被她看着脸。也想着过高速卡口的时候能挡挡脸。
对，这功夫他就捉摸着把李丹弄远点，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对于把李丹扔到哪，这是赵建平没想过的。他沿着和平时开大货车送货相反的路径前进，没想到这边还修路呢。
开着开着，眼瞅着天就要亮了，也没合适的地方，赵建平决定随便一个地方，也就是案发附近。
李丹第一次上车是被赵建平搬上去的，但是下高速时，要自己走着，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案发现场的捆脚绳子是松开的。
和谢大雷想的一样，赵建平半搀着半推着李丹，走到小树林后，从右后脑给了一枪。赵建平说了一个细节，他说折腾了一晚上，天快亮时，酒也醒了，他知道自己犯事不小，对于杀李丹已经没那么坚定，想着把李丹扔到高速公路上，但是停车让李丹往下走时，一直蒙着眼的李丹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是谁。
这句话让赵建平动了杀心。
冯明亮听完，弹了弹烟灰，和谢大雷对了一个眼神，手套箱里的枪明明和这事儿冲突。所有人在犯案后都会有很苍白的辩白吧，再怎么洗清，两条人命也是没了。
后续：隔壁审讯室，小伙子们正在整理笔录，这边谢大雷和冯明亮对坐着抽烟，烟雾缭绕的都快看不见对方了，谢队，你说这人有时候是不是也是挺轴的，过不好，离了不完了，干嘛非得死飙着。
嗨，这事儿，不是当事人，谁也说不清。不过，人啊，还得珍惜所拥有的，死了真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