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两兄妹自得了两只灵禽、跟随丁司空学习后,从来未曾败过。爱德华见到王遥普普通通的一只黑毛鸡子就赢了胞妹的目羽鸡,除了感到惊讶之外,更狠狠地激起了他的傲气,昂然道:“好!”
廖老三点燃了一支香,两个少年站到斗鸡台上,各自放下鸡子,相互对望着,一言不发。
两只鸡子离开主人,相距大概一尺余远。黑珍珠傲然站立,瞪着眼睛狠狠地盯着蜃鸡。蜃鸡懒洋洋趴着,眼睛半闭半开,似乎在等待着对手的进攻。
香袅袅燃着,台下的乞丐看得厌烦发闷,纷纷叫喧起来:“打啊,怎么不打了?”“两只都是死鸡么?”“他妈的,再不打,我上去将两只鸡子的鸡毛都扒光光!”“扒光光干嘛?你以为是你家的那个娘们啊,哈哈哈……”
这时领了银子的杨七回到席上,看了一会,由衷赞道:“好小子深藏不漏,竟是个斗鸡高手,一出手就克制了对手。”苏眉儿好奇不已,问道:“杨大叔,你说的是谁呢?”杨七道:“你的同伴啊。”苏眉儿道:“怎么说呢?遥哥哥没做什么呀,两只鸡子都没有打架,你也看得出哪个厉害?”
杨七哈哈一笑,卖弄内行地道:“小姑娘,你可听说过呆若木鸡的故事?”苏眉儿道:“什么呆若木鸡?”杨七摇头晃脑道:“话说很久以前有一个驯鸡能手,他的名字叫做纪渻子,他为周宣王驯练斗鸡。他认为斗鸡必须完全去掉虚骄和意气,见到其他鸡的影子应视而不见,对于敌方不怒目而视和盛气凌人,看起来像木鸡一样呆笨,这样毫无好胜之心的鸡,才能够无所不胜。那外国小孩的白鸡就是这样的一只鸡子。对于这样的木鸡,第一局只有不轻举妄动发起攻击,才能有和它一拼的可能,若然像我那鸡子一样,必然输得一败涂地。”
冯超梅听他说得不错,微微点了点头,只是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向来勇猛好斗的黑珍珠,缘何可以克制冲动,不去攻击对手呢?王遥究竟用了什么奇妙计策呢?
苏眉儿听杨七说了一阵,似懂非懂,说道:“那如果下一局,两只鸡子也是一样不打呢?”
杨七摆摆手道:“不可能。如果都不打,那训练斗鸡来干嘛?你看我的鸡子在第二局就被那白鸡发起攻击打败了——何况它本身生有盔甲,不打岂不浪费这天生的武器?”
斗鸡台上,一节香已经燃尽了,两个少年没有说上一句话,两只鸡子也没有动上一动。
王遥抱回黑珍珠,去涎饮水,以养其气。爱德华给蜃鸡喂了几口泥土。到了第二局开始,两只鸡子都火气冲冲,迫不及待地交上了手。
但见黑珍珠一进一退之间,飘若惊鸿,逝如轻烟,双张展翅扑打,展、抹、钩、砍、劈,仿若武学高手在施展功夫一样。它也不用嘴巴和爪子去碰蜃鸡身上的尖刺,只一味用双翅去扑打,往往一碰即退。蜃鸡想要追上它,却没有它那般的速度,几个回合下来,只气得东奔西撞,犹如盲头苍蝇一般,围着黑珍珠团团转。
台下众人看得发呆,几乎眼睛也不眨,害怕错过了精彩的一招一式。癫和尚眼睛何等锐利,看了一会,已然看出端倪,暗暗称奇:“黑珍珠进退之间暗含拳理,换了是人使出的话,分明就是五禽戏中的猿戏——不过是短短十来天的时间,王遥这小家伙怎么调教到一只鸡子会耍功夫呢?”
突听到一阵惊呼声,黑珍珠卖个破绽,诱使蜃鸡凌空扑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黑珍珠伸出爪子狠狠往它肚皮的软弱处踢了上去,蜃鸡如遭电击,反身弹落地下,两眼翻白,晕死过去。
爱德华脸色大变,抢上前去抱起自己的鸡子,眼泪簌簌掉下,咬了咬嘴唇,终于向王遥说道:“我输了。”
主人认输,廖老三当场便宣布了王遥再度胜出,接着一个女子托着一个托盘上台,盘上放着六只金光灿灿的大元宝。王遥收好奖品,正欲抱起鸡子下台。突听得屋顶的横梁上响起一个声音:“黄毛小儿,果真有两下子啊,你是从哪儿来的?”
人随声落,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翁轻飘飘地落下来。他腰别布袋,手持长箫,鹤发童颜,脸色红润,当真有如天上的北极仙翁一样神采奕奕。
这老翁何时躲在梁上,全场几百人竟无一人可知。癫和尚见他自高处飘落地上,全身衣服纹丝不动,不禁大大吃了一惊:“这人是谁?轻身功夫可真出神入化啊!”
那老翁落到王遥对面,看了几眼黑珍珠,衣袖挥了两下,嘿嘿冷笑:“你这是什么鸡?”竖起长箫,呜呜吹响。
王遥不知道他为什么吹箫,突然间黑珍珠惨呼一声,全身着火,在台上尖嘶狂奔,只一会便已烧成一堆焦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