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黑珍珠惨呼一声,全身着火,在台上尖嘶狂奔,只一会便已烧成一堆焦骨。又听得震耳欲聋的一声雷鸣,一道金光自黑珍珠身上的火光中冲起,众人又惊又奇,定睛看去,那道金光赫然是一只指头大小、有着蓝色双翎的金羽小鸟。
那白发老翁叫道:“肥遗!”又惊又奇,向着王遥问道:“好小子,你是它的主人?你就是用它来控制黑鸡斗胜的吧?”
王遥还没回答,冯超梅已转动轮椅,来到台下,大声骂道:“老头子,你他妈的烧死我的鸡子干嘛?”双手在椅上一按,轮椅弹出两条弹簧,将整个椅子送了上台,轻轻巧巧地落到王遥身旁。他见那白发老翁挥挥衣袖、吹吹长箫,不知用什么妖法就将黑珍珠烧死了,心中大怒,便要上来讨个说法。
那老翁朝他冷冷一看,说道:“你知道本仙是谁么?你的鸡子能死在本仙手中,是它几世修来的福分。本仙重回中土大地,心情大好,不屑与你计较,你快快住口,免得扫了本仙雅兴,自找无趣。”
冯超梅喝道:“死老头,你是什么东西,敢自称大仙?”双手接连扬起,银光闪烁,袖中箭、钢镖、飞刀,一大堆暗器纷纷射向那老翁。那老翁桀桀怪笑,衣袖挥动,将暗器一一打落。猛地一吹竹箫,冯超梅身上“滋滋滋”地竟有七八处地方着了火。
便在这时,一道青光急如闪电,飞到他身上,“卜卜卜”的转了一圈,将他身上的火苗通通灭掉。
冯超梅惊魂稍定,这才看清楚是一只青色羽毛的小鸟。那小鸟吞下火苗,吐出七八只指甲大小的白色小虫。那些小虫挣扎几下,僵直身子,一一死去。看来那老翁的衣袖里藏有这种虫子,他每逢挥动衣袖,就会将虫子弹到对手身上,然后吹动竹箫,引发虫子自燃,借以击杀对手。
又听到门外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师叔,你果然是躲在这里!”话音落罢,一个铁塔似的大汉踏进大厅。他的左手提了个竹笼,笼上盖了一块黑布。那青鸟看到主人现身,嗖的一下,飞回笼中。
王遥听到那个声音熟悉无比,心中咚的一跳,抬头望去,只见来人神情豪迈,一脸的英悍之色,正是好久不见的燕万里。
第十五章《斗鸡》完。
第十六章 困兽
王遥万料不到竟会在此重遇燕万里,心中欢喜,冲下台去,扑上前抱住他,叫道:“燕大哥!”燕万里看了看他,笑道:“你这孩子,很好,很好!”
王遥问道:“燕大哥,你怎么来了这里?”燕万里道:“我追踪师叔来到这里,一直藏在门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几个月不见,你都会斗鸟、斗鸡了。”
王遥搔搔头笑道:“会一点,会一点。”肥遗飞到他的头顶,伸出两条翎子,咿呀咿呀叫着。燕万里向癫和尚说道:“花和尚,多谢你替我栽培小遥”
癫和尚看见燕万里出现,也吃惊不少,早领着燕炳林、苏眉儿走到他面前,嘻嘻笑道:“天生一块良材美玉,不雕琢成器,岂不暴殄天物?和尚爱才惜才,这可与你无关。”
燕万里道:“是,是!”苏眉儿肩上停着那只金刚鹦鹉,这时大声叫道:“唔知羞,唔知羞,冇钱买红枣。”(不害羞,不害羞,没钱买红枣。)众人一阵大笑。
燕炳林走近前来,叫了声:“二叔。”燕万里拍拍他肩头,说道:“林儿,你也来了,很好。大哥身子可好?”他问的是燕千行。
燕炳林点头道:“爹爹一切都好,他好想念二叔呢。”燕万里嗯了一声。
这几个月来,癫和尚一直担忧燕万里的生死,想不到会在这种场合重逢,笑道:“燕二,这几个月,你死到哪里去了?”他和燕万里是十数年的过命交情,说起话来自是毫无顾忌。
燕万里道:“花和尚,我说了你也不信,我去了一趟碧落海”
癫和尚和燕炳林脸色同时一变。癫和尚讶道:“你没有五行禽图,怎么去得了碧落海?”
燕万里大笑道:“说来话长,我几乎九死一生。要不是我师叔,我早就死在碧落海了。”台上那白发老翁听他这样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得异常难看,冷冷地哼了一声。
癫和尚奇道:“啊,这老先生是你师叔?”燕万里点头道:“如假包换。”
那老翁看了看癫和尚,说道:“你是了尘和尚?”癫和尚一怔:“你认识我?”那老翁又道:“你师傅死了没?”
癫和尚肃然道:“师傅已仙去多年。”那老翁道:“他死的时候是不是十指挛缩,脸部生满毒疮,双耳耳垂肿大发黑?”
他说的正是当年吟坚大师死时的症状,癫和尚惊诧莫名,叫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
燕万里道:“花和尚,你还记得当年出海时的那个哑老吗?他就是哑老。”
“什么?”癫和尚吃惊不少,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他是哑老?”
燕万里点头道:“他是我的师叔苏仙柏,也就是当年的哑老。”
原来当年癫和尚、燕万里三次聚集群雄出海寻找宝藏,第一次出海时从海上救了一个哑巴老人,此人样貌极为丑陋,叫人看了第一眼,不忍再去看二眼。但这哑老为人细致、服务周到,又煮得一手好菜,后来大家索性让他负责船上的饮食。所有人同情他年老孤独,都没有嫌弃他,每次出海都对他无微不至。癫和尚哪里相信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翁竟是当年的那个毫不起眼的哑巴仆人呢。
“苏仙柏?”苏眉儿心中“咯咚”一响,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望着台上的白发老翁,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弥漫整个心头。这个看上去面目慈祥、满脸笑意的老人,竟比世间一切的凶鬼猛兽还要令她害怕。
王遥忽觉身旁的苏眉儿身子抖个不停,低头一看,只见她脸色苍白,几无血色,连忙扶住她,问道:“小眉儿,你怎么啦?”
那老翁苏仙柏也发现了她,眯着双眼,一脸的淫邪笑意:“哈哈哈,小眉儿,果然是你,爷爷还以为看错了呢!”
“啊,你别、别过来……”苏眉儿一惊,身子一颤,软倒在地,两眼一翻,一下子晕了过去。那金刚鹦鹉扑棱飞起,学舌叫道:“啊,你别过来。”
王遥扶着苏眉儿到席上坐下,用药油为她推拿人中,按压两边太阳穴,过了一会,苏眉儿才悠悠醒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