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轰隆隆……
天顶的闷雷一个接一个的炸响。
乌云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压制着大地上的一切事物。
使得这里看起来,如同身处地狱一般,毫无希望。
颖川郡阳城县,陈家庄的一个破旧的农家小院内。
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茅屋内疯狂的闪烁着,发出微弱的光。
塞着莆草的窗户呜呜的怪叫着,犹如亡魂在号哭。
一名少年坐在木桌前的板凳上,全身上下什么也没有穿,赤络的身体上伤痕累累。
他本名陈圣,是个刚刚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此刻正惊魂未定,沉浸在无边的恐惧之中。
他本来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悠闲的看着漫画,吃着零食,一不小心睡着了。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时,却感觉自己全身刺痛,身处在一片泥泞之中,浑身上下布满了伤口,鲜血直流。
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虽然很痛,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直到一个陌生人的记忆猛然间涌入他的大脑,他这才相信自己是真的穿越了,并且很有可能还穿到了一位历史名人的身上。
这个人搞不好就是发动了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起义的平民:陈胜。
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让他全身上下止不住的哆嗦。
狂风夹杂着零星的雨点,拍打在他污秽不堪的身体上。
令那些伤口犹如再次被利刃切割一般。
求生的欲望让他拼尽全力从泥塘中爬了出来。
潮湿而寒冷的空气又让他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心绪开始从震惊中缓缓平复。
他凭借前主的记忆一点点摸回家中,点起唯一的一盏油灯,脱掉了身上破烂不堪,布满血污的衣裳。
来到院子里的井台上,痛痛快快的洗了个冷水澡。
就在刚才洗澡的时候,他隐隐觉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是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觉得这个世界莫名的诡异,是乎有哪里不对劲。
在这个时空中,当下正是秦二世元年,祖龙魂归大地,赵高李斯擅权。
历史上,这二人指鹿为马,卖官鬻爵,弄得天下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从而引发了陈胜吴广起义。
而现在离起义恐怕只在旦夕之间。
因为原主的记忆告诉陈圣,他明天就要去阳城县就任,接受屯长一职,跟随两名县尉引领一千人的队伍,去戍守远在北方的渔阳。
就在今天白天,原主去县里报到,被县尉看中,授予屯长之职。
在回来的路上,天上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原主匆匆往家里赶,却在离村子尚有十多里路程的迷津渡遭到一伙人袭击,将他割喉而死,弃尸河道之中。
接着陈圣便穿越了过来。
想起这一切,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果然有一个骇人的创口。
他慌里慌张的拿起家里唯一一面破铜镜,就着摇摆不定的如豆灯光,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脖子。
却惊奇的发现脖子上的创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半个时辰后便只剩下一条似有若无的白线。
陈胜暗暗心惊,雨夜果然是杀人的好时机,一夜狂暴的雨水可以冲刷掉所有罪恶的痕迹。
等到人们发现他尸身的时候,一切早已死无对证。
他遍查原主的记忆,也没有发现他生前有足以生死相博的仇人。
既然继承了陈胜的身体,这血海深仇肯定是要报的,只是敌暗我明,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在没有摸清楚敌人是谁的情况下,他决定将这件事情暂且隐下。
此时的他最需要的是痛痛快快的睡个好觉。
兴许是折腾了一宿,真的累了,他穿好衣服,吹灭了油灯。
才刚刚躺上那吱呀作响的破床没一会儿,便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高亢的雄鸡报晓声,把他从混沌中惊醒。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窗缝里依然漆黑一片,正准备翻个身继续睡觉,却听见门外是乎有人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