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告惊恐万分,只得找来了王令史,将全县的户籍都搬出来,一一详察。
最后根据这一查证的结果,只找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在阳城郊外的陈家庄,他姓陈名胜,字涉,正好在此次县里的征发名单之中。
于是,刘告便找来了县尉冯确,假称陈胜使了钱要当屯长,让冯确把陈胜召来安排。
冯确不知是计,收了刘告的钱,把陈胜召来提拔为屯长,告诉他第二天来点卯。
刘告却收买了同是陈家庄的一个戍卒武臣,叫他安排人杀死陈胜,给了他一笔巨款,还为他写了一封推荐信,让他去渔阳捞一个官身。
武臣得了钱,邀来一伙亡命徒,在陈胜回家的路上将他割喉而死,之后,他为了伪造陈胜逃役,清早放火烧了陈胜的房屋。
可是,让武臣万万没想到的是,陈胜居然没死。
他在出征的最后一刻看见陈胜的时候,心中吓得半死,庆幸自己头天晚上是蒙着面行事的。
可他又担心陈胜是不是回过家,是不是看见了他亲手烧了陈胜的房子。
后来,他一路前往渔阳,再也没有见陈胜对他怎么样,这才慢慢的安下心来,只以为他那天晚上杀错了人。
陈胜直到此时,方才弄清楚了自己穿越伊始的那次凶险的谋杀到底是怎么回来。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也开始明白,秦帝国官方掌握的神通是据有一定局限性的。
从太史令高桓托梦来看,他只能远程窥视自己,却不能直接远程杀死自己。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为自己的反秦义举感到欣慰,他不在只是为天下苍生谋福利,而是在为自己的生存战斗。
“我看多半是陈胜发现了武臣的奸计,捉我们来的人,是陈胜。”王令史说道。
刘告一把捉住了王令史道:“你这么说有什么凭据吗?”
“若是武臣,直接在阳城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岂不干脆?为什么还要把我们三个抓回来关押在这里?”王令史显然是个明白人。
“太好了,若是陈胜,我们就还有一条活路。”刘告兴奋的说道:“他留着我们多半是为了揭发武臣。”
三个人的眼中都迸发出了一线希望,感激的看向陈胜。
若不是这个恶汉今晚逼迫他们讲出了心中的隐秘,他们彼此都还没有办法把整件事情串联起来。
陈胜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武臣真是个卑鄙小人。若是让老子遇见他,非剁了他不可。”
那三个人听了这话,都有同感,他们几乎都是武臣的受害者,自然对这句话没有异意。
又待了一会,只见有个狱卒提着个硕大的食盒走了过来,打开牢门,把食盒放下说道:“最后一顿了,吃好喝好,一会儿上路了。”
陈胜嬉笑着拉过食盒,打开来看,里面鸡鸭鱼肉,四碟四碗,一坛老酒。
他爽快的对那三个人说道:“老子马上要上路了,这么多酒菜,便宜你们了,来,都过来,陪老子吃这最后一餐。”
那三个人畏畏缩缩,又不敢拒绝,只得苦着脸陪着笑,围坐在陈胜周围。
陈胜也不管他们,自个吃饱喝足,躺在了稻草上假寐。
过了一会儿,剑滞冷着眼出现在了牢门口,先前那个狱卒在外面指着陈胜喊道:“你,出来,上路了。”
陈胜站起身来,转过头对刘告说道:“承蒙刘县丞提拔,涉感激不尽。”
说完,他扭过头,哈哈大笑着大步走出了地牢。
身后刘告先是一愣,继而瞪大了双眼,像是见鬼了一样扑向木栅栏,大声的尖叫道:“大司马,大司马饶命啦,大司马饶命啦,小人逼不得已,小人逼不得已呀。”
早已走远的陈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答应过死去的陈胜,会以十倍百倍的报复来回敬他的敌人,那就从精神煎熬开始。
出了地牢,陈胜回到了寝殿内,今天晚上,他不想召幸任何一位美人。
他盘膝坐在大床上,将神识侵入意识海,纵观整个系统。
时隔两个多月,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件之后,使得他对整个系统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