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与吴广将士卒们想要避雨的想法禀告了两名县尉。
冯刘二位县尉不准。
大秦《戍律》当前,此次前往渔阳时间紧迫,他二人可不敢稍有懈怠。
陈胜与吴广只得安抚众军努力向前。
又走了两天,至大泽乡地界,天上更是下起了瓢泼也似大雨,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如同身临炼狱一般。
远远望去,乌云之下,一片泽国,滚滚洪流将道路田地尽皆淹没,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
冯刘二位县尉骑在马上深一脚浅一脚,提心吊胆,慌里慌张。
那两匹马有几次都差点被雷惊着,跌入洪流之中。
二人只得下马,又向前走了两里地,直到所有人都陷在齐腰深的洪水中寸步难行。
冯刘二人望洋兴叹,只得带领队伍原路返回,寻了一块高地休整,等待天气转晴,洪水消退。
伙头军在林下搭起毡棚,埋锅造饭,其余士卒也争分夺秒的搭好了行军毡帐,钻进去避雨。
只有陈胜一个人站在雨中,望着漫天密如蛛网的闪电,开始在心中酝酿着华夏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起义的开篇。
“胜,你在这干什么,怎么不去避雨?”吴广身披蓑衣,手举着斗笠,从一顶毡帐中跑了出来。
到了陈胜身边,他正要将斗笠为陈胜戴上,却被陈胜一把抓住,死死的攥在了手心里。
陈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在冷雨的拍打下犹如磐石,显得异常坚毅。
他双眸中映衬着漫天闪电,慷慨激扬的大声喊道:“大秦失道久矣,方今天下,严刑苛法,瑶役沉重,犹如这滔天洪水,又有何物可以遮挡?”
吴广惊恐的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陈胜,你疯了吗?小心被别人听见。”。
众军疲于奔命,都倒在帐中歇息,雷电交加,暴雨如注,根本就没有人听得见。
“伐无道,诛暴秦——”
“伐无道,诛暴秦——”
“伐无道,诛暴秦——”
陈胜突然仰天长啸。
轰——,
轰隆隆——,
轰隆隆——,
云顶之下,风声烈烈,炸雷轰鸣。
这一句声嘶力竭的呐喊在雷电中反复回荡,久久不能平息,令躲在中军营帐中的冯刘二位县尉,禁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冯县尉望着远处大雨中的陈胜吴广二人,皱眉问道:“刘兄,他们二人在那里喊什么?”
“雷声太大,听不真切,左不过是为这场大雨发愁。冯兄,你说呢?”刘县尉不置可否,光膀子擦拭着身上的雨水。
下雨天天黑的格外早。
陈胜与吴广的营帐中,陈胜枕着双手躺在干草搭成的行军床上。
吴广站在一旁忍不住抱怨道:“胜,你今天太冒失了,胆敢在营中喊出如此大逆之言。”
“怎么,你害怕了?”陈胜微微一笑。
吴广面色微变,很快又恢复了常色,笑道:“我若是怕事之人,就不会跟你这狂徒为伍。”
“哈哈哈哈,”陈胜差点笑出猪叫,他知道吴广终于肯表明心迹,自己若不激他一下,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成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吴广压低声音接着道:“胜,你若要举事,我豁出身家性命,定当助你,只是咱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事若不秘,身死家灭,为天下笑尔。”
陈胜一骨碌从床上弹跳而起,一巴掌拍在吴广宽厚的肩膀上,大笑道:“兄得,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放心好了,一切有我,今后有我的就有你的。”
吴广揉着酸楚的肩头,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这可是造反,对方可是大秦帝国的百万虎狼之师。
其实陈胜心头何尝不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在兴奋的同时,又有点拿不准起义的节奏。
令他最担心的是,历史上的吴广在起义之后不久,便被其下属田臧冒用陈胜的名义杀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