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日,还未到卯时,姜安生就敲响了姬昊的家。
姬昊背上收拾好的竹篓子,跟着姜安生来到了大北城,最后停在了邯郸幼儿园门口。
「这,是你经营的商肆?」姬昊擡指,点向门口青石板匾额上那一「胜」字,心中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特么不是平原君的名吗?
虽头一次听说幼儿园,但细细斟酌,也不难猜出这是给幼儿们居住的地方,甚至很可能是安置遗孤之地。
这幼儿园理应属官署所辖制吧,怎会成为商肆?
姜安生一脸敦厚老实,「是啊。平原君说,幼儿园一切吃穿用度,皆需安生独自承担,安生想,那应与商肆无异吧?」
「荒谬!」
万万没想到,平原君竟如此不要脸,将安置遗孤这等重事,交于一个稚子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给钱!
姬昊气得怒摔大皮鞋,「一国之相,怎可戏耍小儿!若非老夫无官身,必会奏于王,举其过!」
就是就是~
对于给平原君送黑锅,姜安生一点都不心虚,他擡手示意姬昊进屋,「先生请进。」
姬昊原本以为,幼儿园里定是有不少遗孤幼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席地而卧睡,可走进去却发现,大堂里面并没有人,而是只有几排长条木案,堆栈着不少碗碟与匕箸。
他不禁问道,「遗孤们呢?」
「他们在楼上睡觉呢。」姜安生不欲打扰,「等辰时他们醒了,再带老先生上去逛逛,我们还是先学识字吧。」
姬昊只好压下诧异,从竹篓里取出一份《史籀篇》。
《史籀篇》是教识字的教材,各国字体不同,《史籀篇》内容的写法就也不同,他今日拿的,是赵国的大篆版本。
姜安生支起一盏珍贵的陶灯,凑过去看了看,竹简很细,上面的墨字还小,密密麻麻的,看得他眼疼。
看来有必要想想怎么造纸了。
将其纳入规划之中,姜安生便举着竹简,跃跃欲试地问道:「先生,我可以在竹简上临摹么?」
「奢矣!」姬昊训斥了他一声,「去取水,蘸水写字!」
姜安生只好去取了一碗水。
姬昊在竹篓里翻了翻,又挑出一根黄荆条,抽在手背上试了试力度,这才看向姜安生,「好好写,今日誊抄20遍,若有偷懒,老夫必罚之!」
姜安生看了眼黄荆条,唯唯诺诺应是。
就连政哥都逃不过老师的荆条,他这个政哥的狗腿子,自然也无法幸免。
姜安生老老实实地用毛笔蘸水,在陶碟上练字。
姬昊瞥了一眼,顿时皱紧了眉头,「怎么写得七歪八扭的!」
「什么?」姜安生一愣,看着陶碟上自己秀气精致的毛笔字逐渐消失,他有点懵,「很丑吗?」
「这里,应粗些,这里,要更长!」姬昊指出错处,「赵篆豪迈粗放,你写得太矜持了!」
姜安生这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用了自己在现代练毛笔字时的笔法,虽然笔划一样,却不是王宫规范的赵篆书法,在姬昊眼里,自然也成了七歪八扭。
他只好改变写法,重新练起。
直至卯时末,夏和禾来了。
「小东家。」两人打了声招呼,好奇地看向姬昊。
「这是我请的先生。」姜安生介绍道。
夏和禾了然,她们之前已经听小东家说过,会给孩子们找先生启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