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生闻言,低头看向地面。
赵偃连同郭开几人,脚上都穿着黑旧短皮靴,甚至聂青、郑离二人的小羊皮靴,前头还打了一片新皮补丁。
羊皮靴虽比草鞋布鞋暖和,却也是不防湿的,四个人的靴面都被过路的雪水浸透,不难想像,他们这些娇贵公子哥,从酒肆到吕府再到一路打听找到油铺,双脚会被冻成什么样子。
郭开、聂青和郑离,才十岁的年纪,好歹脚部脂肪够厚,抗冻。
赵偃一个正在蹿个儿的半大少年,脚底板薄,手脚末梢血液循环差,根本不抗冷。
他走这么远、受这么多冻,图什么?
图他那点酒钱吗?
姜安生叹了口气,「你们跟我过来。」
说罢,他率先转身,走出了油铺。
赵偃下意识跳下高脚凳,想要跟上去。
一旁的郭开转了转眼珠,趁机上前,挑唆道,「安生这小狗腿,他一个贱商收养的遗孤,也配使唤赵老大跟上他吗?」
赵偃脸上顿时露出不悦。
「他狗胆变大了。」赵偃很不高兴,「搬家了不说,还敢丢下我先走!」
郭开内心窃喜。
区区一个贱民,真以为夸小公子两句,就能得到公子偃的青睐了?
自己可是公子偃的伴读,从小一起长大,那情分,绝不是他一个外来狗腿子所能超越的!
郭开:「一会儿,开定替赵老大训斥他一番。」
赵偃:「嗯。」
见赵偃和郭开边说边跟上姜安生,聂青和郑离对视一眼,也连忙擡脚跟了上去。
姜安生来到幼儿园,吩咐赵掌柜去烧热水。
他则去取了一些草木灰,包在布包里,准备一会儿放在温水里泡脚用。
赵偃几人站在幼儿园大堂里,擡头左右乱看,见姜安生从厨房里走出来,赵偃道,「我听说你把邯郸的遗孤都收养了?」
「没那么夸张。」姜安生取过来一个矮凳,「赵老大,你坐。」
他的语气平静温和,像是闲聊时随口的叮嘱,让人下意识照办,赵偃坐在了矮凳上,拍了拍凳子腿,稀奇道,「这坐墩,怎么还有腿儿?」
「省木头。」姜安生敷衍地答了一下。
是个插话的好时机!
郭开眸光一闪,开口质问,「姜安生,刚刚在油铺里,你怎可——」
姜安生不紧不慢地擡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开兄!你去把赵老大的鞋子脱下来吧!」
「什么?」郭开一怔,刚要恼怒他一个贱民竟敢支使自己,姜安生便道:「那我来?」
郭开下意识道:「我来!」
谁知道脱了鞋后,这狗腿子会不会丧心病狂地给赵老大舔脚取暖,他绝对不能给姜安生一丝献媚的机会!
郭开将赵偃的鞋袜脱了下来,少年的双脚果然冻得通红。
郭开不由痛心道:「姜安生!你瞧瞧!要不是为了找你,赵老大怎么会把脚冻成这样!」
姜安生也痛心道,「开兄!你明知赵老大的脚冻成这样,为何不把赵老大背过来,反而让他自己走路?!」
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