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况爱不释手,反复摩挲着那片薄纸,感慨道:「此物一出,胜却简牍万千,当真价值千金。」
姜安生将纸笔收好,顺口道:「幸好平原君瞧不上,否则若被他买断,荀老先生也看不见这薄纸了。」
荀况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拍案几:「有眼无珠!赵胜不当人子!」
相邦府,平原君连打两个喷嚏。
奇怪,风寒了?
荀况捧着薄纸,不忍释手,忍不住对姜安生道:「安生,老夫可否从你这里买一张?」
「荀老先生拿去便是,谈钱多伤感情?」姜安生笑道,「只要先生愿意为幼儿园的孩子们解解惑,安生便心满意足了。」
「好,好啊……」荀况面容慈祥,赞赏地望着姜安生。
他算是知晓,为何姬昊对姜安生如此满意了。
聪慧、知礼,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能研究出音标、薄纸这等惊世之物,才是这稚子真正异于常人之处。
姬昊朝荀况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怎么样,跟我来对了吧~
荀况失笑。
是啊,他愈来愈期待在幼儿园里的日子了。
「荀卿,你这音标也学了,纸你也看了,咱俩是不是该去租片宅子了?」姬昊搓了搓手,他已经迫不及待住进大宅院了。
「不急,不急。」荀况摆摆手,「安生,若不嫌打扰,今夜老夫先在园内住下,只要有一席之地便可。」
姜安生:「老先生不嫌寒苦就行。」
姬昊撇撇嘴,「我的大宅院。」
「姬昊,你与老夫,再谈谈这薄纸——」荀况此时根本没有租宅的心思,他现在只想与姬昊畅谈一夜。
若是这薄纸得以广传天下,再辅以字典普及,等万民识字,则教化可兴、礼义可明,四海黎民皆得开化,列国社稷自会长治久安啊!
「得。」姬昊无奈地扶住额头。
谁让他忍不住要炫耀自己的门生呢,如今也只能舍命陪君子畅聊了。
……
宵禁时辰到了,赵姬也没回来。
好在她的实名追踪一直停留在吕府上方,看起来并无大碍。
姜安生忍不住琢磨,莫非是昨日平原君来幼儿园,赵姬心中觉得不安稳,怕自己出卖她,所以想回吕府避上一避?
他姜安生,看起来就这么没安全感吗?
稚童不禁托腮沉思。
小嬴政躺在被窝里,见姜安生还在想阿母的事情,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不由扯了扯他的袖角,「阿兄,可是在想我阿母?」
「没有。」姜安生转过身来,给他擡了擡被子,「阿兄是在想别的。」
嬴政小脸一垮,别开了脑袋,像个毛毛虫似的往矮床深处挪了挪:「阿兄是骗子,不理阿兄了。」
姜安生:( ̄□ ̄;)
政哥,政哥你别不理我啊!
万万没想到小嬴政竟能察觉到自己撒谎,姜安生连忙讨好地挪过去,扯了扯他肩角的衣服,「好吧,阿兄不该骗你,刚刚确实是在想你阿母。」
小嬴政这才转过头来,脸色稍松。
他将脑袋放到姜安生的大腿上,安抚道:「阿母就是出去一趟办点事,她会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