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气何止愉快，杜小美拿着纸袋，手指关节处发着警告，其他地方也没了知觉。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是怎么取了这样的一件羽绒服？长款，口袋靠下，虽然暖和，可没有手套，这就实在难受，更何况还要拿着纸袋，手指就只好露在外面……
大雪纷飞，教学楼距办公楼有半碗汤的距离。据说这是根据了某说法，半碗汤的距离，便是半碗刚刚做好了的汤送到地方，刚刚好，不烫口，也不凉。可这距离在大雪天，就是长征。
杜小美慢慢地走下了楼，雪花顺着衣领钻进衣服，滑过皮肤。一阵清凉感受，这杜小美深呼吸，加快了脚步，赶紧踏上台阶。
低着头进了办公室，映入眼帘的，乃是一个大光头。杜小美姑娘愣了一下，随后快步上前：“那个，李老师在吗？”
“李老师？”这大光头扣着牙：“她家里有点事，请了一天的假。嗯，那个，那个啥，你找她有什么事？”
“这儿是我们班这次的卷子。”杜小美眼球往上窜，见这大光头没有反应，还是在用手指头扣着牙。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正好见了这大光头的鼻孔，一阵恶心，头又低了下去：“那个，我们老班让我把卷子交给她。”
“哦。”这大光头应了声，叫杜小美放在桌上就好，见这杜小美的背影忽然有点熟悉，就又开了口，露出一只大金牙：“那个，你是杜小美？”
“嗯。”
“你等一下。”这教导主任放下了走，走到桌子跟前撕开封条，翻来翻去，抽出来份卷子，那字迹让杜小美感到一阵眼熟，心想不好，这大光头就果然皱了眉：“你这回倒是干脆，大题一个也没写。”
杜小美忽然有了错觉，这天气其实还是有点热：“那个，那个主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老班是谁？”这大光头一脸严肃：“谁又是那个主任？不知道姓什么就直接叫老师，又是谁教你把班主任叫成老班的？”
杜小美猛地感到了绝望，于是选择了干脆，一句话也不说，什么也不讲，就那样看着这那个主任。两人对视，这讲究的是个气力，要是碰见了个有故事的神秘的可以的，目光深邃，对手无机可乘，几分钟下来，就是结束。可杜小美姑娘表示萌新无所畏惧，她曾经盯着草堂门前流水里的小鱼，有时鱼跑了，她就看着自己的倒影，看了它一个下午，单纯的只是因为无聊。
终于，大光头眨了眨眼睛，转过身，把卷子放了回去，道：“回头，我是要请你的家长的。”可转念一想该是无用功，就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就说卷子送到了。”
这等于放行，杜小美点点头，转过身，开了门。一阵来自西北的寒流就这样灌了进来，卷子到处乱飞，甚至趴到了风扇上。杜小美姑娘有点怕，一时无措，就保持着动作。这让大光头很无语，摆了摆手，缩着脖子：“这儿我回头收拾，你先回去。”
小美就赶紧出了门，听见啪地一声，便石头落地，继续前进。
班主任坐在讲台，现在已经上课，教室里很安静，而老班已经等了很久。杜小美进了教室，这才见班主任在改着作业，咽了口唾沫，却不知说些什么。这班主任就斜了一眼小美，问：“那卷子送到了吧？”
“嗯。”
老班继续不抬头，随口又问：“是送到李老师的手上了吧？”
“不是，是，是教导主任跟前，然后他叫我放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