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手山芋啊……”
张令阳走在应卯的路上,仰望高大如城墙的龙曲阁,三白眼翻了翻,口中咕哝。
清晨的骄阳下,他脸上的麻子,和着汗水闪闪发光。
这位副千户五短身材,大腹便便,活像一头直立行走的猪。
张麻子身披红袍亮银锁子甲,腰佩锦秋刀。
名列赤衣楼十三太保,排行十三。
他,便是眼前这座皇家藏书阁的守军统领。
阁中所藏,乃世界最大的百科全书――《平乐大典》。
张令阳来到阁楼堂署外,站岗卫兵立刻绷紧身体,站得笔直。
他望了望两名卫兵,一个高瘦白净,一个魁梧黝黑,一黑一白都是英俊出众。
他都不认识。
赤衣楼楼主、大宦官毛雁有钧旨:
要多给青年才俊机会,把他们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接受锻炼。
于是张令阳堂前站岗的卫兵几天一换,全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
今天门口这“黑白无常”不是第一天来,脸都有点熟,只是叫不出名字。
张令阳落座,戟指高瘦白净的卫兵:
“你,给老子泡壶茶来!”
对方眉头微皱,不动。
“你聋了?”
白卫兵目不斜视,朗声道:
“禀告张大人,我等在此是为保卫大人安全,不是为大人端茶送水的!”
张令阳眼睛瞪得老大。
白卫兵还没说完:
“况且,张大人并不是属下的老子,属下的老子早在十六年前就在沿海抗倭一战中牺牲了。
“如果大人是属下的老子,那么大人一定是鬼,不是人。”
张令阳气结:“你特娘……”
正要发作,魁梧黝黑的卫兵已端着茶盘来到案前,为他斟了一盏香茗。
“大人消消气,”黑卫兵赔着笑,手指自己太阳穴:
“齐春这儿不太好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壶上好小岘(xiàn)春,您闻闻香不香?”
齐春,对,想起来了。
张令阳扫了一眼黝黑的脸,这家伙又叫什么名字?
他端起茶盏,小啜一口。
心想齐春这新兵蛋子敢对自己不敬,莫不是自己吃喝嫖赌的生活作风传到了他耳朵里,使他心生鄙夷?
少年人血气方刚,城府太浅,爱憎都写在脸上。
张令阳抬眼看白卫兵道:
“十六年前沿海抗倭,本官也打过几场恶战呢。你老子姓甚名谁,说来听听,没准咱和你老子还曾共过生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