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轿子绕过大门,李伏安看到白石龙也,瞬间愣住了。
白石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背靠着墙。
他的嘴里塞满了人参,身上的捆仙绳并不起眼,没人去动,手腕、足踝被加上了夫妻锁。
随着皮鞭的抽打,布屑和皮肉齐飞,一嘴的人参让白石无法呼痛,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吼,一如困兽。
审讯者只有四人:张、宋、黄,还有金吾卫试百户吴子辰。
吴子辰精通刑求之术,在金吾卫中素有“吴阎王”之称。
可当赤衣楼全套414种刑具整整齐齐地摆在他面前时,他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差点惊掉了下巴。
吴阎王目光扫了一遍刑具,心中感叹:
如果说自己以前干的活儿叫“刑求”,赤衣楼干的可能是另一种活计:
庖丁解人?
一瞬间,吴子辰感觉小鬼竟是他自己,这下见着真阎王了。
壮汉们放下李伏安就急忙退出主楼,其中一个在他耳边说:
“伏安大哥,我们就在门外候着,您完事儿了唤一声,咱就送您回营地。”
宋、黄、吴见到李伏安,齐齐点头致意。
张令阳正挥汗如雨,扬鞭似电,打得投入。
见士卒们审讯没有效率,他脱衣赤膊,亲自上阵。
“恁娘!恁娘!把大典给老子吐出来!恁娘!……”
一边切齿怒骂,一边舞鞭抽打。
带着倒钩刺的鞭子如闪电般落下,每一次收鞭都带着皮肉飞起。
比起花样繁多的刑具,显然是直接鞭笞更能舒解张麻子心头的愤懑。
薛军医肿着两颊,面无表情,带着几名小军医和药箱在旁边候着,随时准备抢救犯人。
李伏安躲避着飞溅的血肉,蹒跚来到宋健兵身边:
“宋大人,曼陀罗酒没用吗?”
宋健兵摇头叹息:
“灌了一斤半,没有效果。再灌犯人就麻了,痛觉迟钝,更难刑服。”
曼陀罗酒是采用西域曼陀罗花酿制的烈酒,是价值百金的特效吐真剂,说它能令“顽石点头,铁树下跪”有点夸张。
不过在软化人类意志方面,它从未令审讯者失望过。
寻常犯人只要灌上一两,有问必答,绝无半句虚言;言听计从,绝无半点抵抗。
白石被曼陀罗酒灌到极限也不服从,这份顽固简直为几位武官平生仅见。
至于人参堵嘴这招,李伏安就没见过了:
“这是?”
“这叫‘死去活来’,”宋健兵道:
“嘴里塞上人参吊着他的命,往死里用刑。犯人扛不住就舔人参,实在扛不住要死了,军医上去抢救,救活了继续用刑。扛不住了要招,就眨三下眼睛。”
李伏安道:
“可我们要他招什么呢?”
对现在的守军来说,谁指使白石来抢夺大典都不是最重要的,当务之急是找回大典。
“不用招什么,”张令阳一边抽打,一边大声道,“把大典吐出来就行。”
李伏安道:“他身上缠着捆仙绳呢,无法使用术法,威神之术用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