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吧。”
少年清朗的声音从高高的御辇上传来。
御驾不停，穿过分列左右的兵阵，直入龙曲阁北门甬道。
御辇左侧，一匹青骢马之上，坐着一个身材清癯、面容阴柔的老者。
他年约花甲，头戴大红色三山帽，身着茶驼色五彩双挂云蟒衣，狮蛮玉带缠腰。
此人正是赤衣楼楼主、内廷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毛雁。
御辇右侧，一匹黄骠马之上，坐着一个身材精壮、面容阳刚的中年。
他年过半百，戴凤翅抹额盔，披正红狮纹战袍，擐（huàn）亮银山文锁子甲，系吞口兽腰带，腰佩宝剑。
此人则是御前侍卫总管，太子少保——常知秋。
毛、常二人均是面色沉稳，喜怒不惊。
御辇穿过兵阵，何望涛、张令阳等一干武官紧随在后，鱼贯而入，在龙曲阁主楼北面跪下待诏。
皇帝下辇，毛公公扶住他手。
少年天子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穿盘领窄袖黄袍，金织盘龙，金玉琥珀透犀束带，牛皮靴子。
身材高大，气势非凡。
他在内场中缓步而行，四处张望，毛公公带着两名贴身太监紧随在后。
张令阳汗如雨下，膝行到何望涛身边，埋头低声道：
“何老板，小的有一事相求。”
何望涛目视地面，沉声道：
“求泥娘的皮，这是什么时候！”
“再不求，小的怕没机会再求了！”张令阳急道。
“有屁快放。”
“小的有个外甥，叫李伏安，被人砍断右臂，望大人施救。”
“李伏安？李伏安……”何望涛沉吟道：
“想起来了，李伏安不是你手下的兵吗？上次本官还见过。”
“对对对！”
“对个屁，你老张家三代单传，你这一代更是一枝独秀，兄弟姐妹都无，哪里冒出来的外甥？”
张令阳急道：
“唉呀何老板，这些您就别管了，就算李伏安不是我外甥，我也求您救他一回。”
“他断了臂，该找郎中啊，找本官作甚？”
“何老板，您是四品武者，这个不假吧？”
“嗯。那又如何？”
何望涛面有得色，毕竟是习武之人，品级高不能当饭吃，但在武行里还是有面子的。
“我听说，四品武者有断肢复生之能，您能不能把手指割破，滴下少少几滴血，给李伏安饮下……”
“呵呵呵呵呵……”何望涛埋着头，抬拳捂嘴，压抑着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