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甬道中的众人,闻言都是暗暗心惊: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典被夺,数十人丧生,逃兵没抓回来,张令阳这根主心骨又折了?
“唉,回去睡觉了。”
朱定嘀咕了一句,转身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回头偷望龙曲阁护楼两座箭塔,目前只起了两个基座,身着盔甲的士兵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施工。
阁内上空,浓烟滚滚。
“哼哼,黄辉你丫摊上大事了吧。”
朱定冷笑一声,大步走向勾栏。
朱百户满脸横肉,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亚子,但他的脑子里并没有长满肌肉。
逃兵、中毒、抢工、浓烟。
今夜几个见闻一结合,他料定龙曲阁出事了。
黄辉无德无能,媚上欺下,压在自己头上多年,何不借今夜之事将他一举扳倒?
嘿嘿,朱定咧嘴一笑,姓黄的,你那张正六品的百户交椅,该换老子坐坐了!
……
资生堂,本是由皇室宗亲出资,收养鳏寡孤独、伤残军士的慈善机构。
一年前,住进了四百家两千余人,正是守卫龙曲阁的赤衣楼、金吾卫将士的家人。
看管资生堂家眷的,是与金吾卫平级的羽林卫,并不给黄辉这个金吾卫百户长面子。
黄百户一行三人仓促出门,没刻意带银子。
十分狼狈地把身上钱、钞凑了凑,合七两四钱银子,全部交给守门的卫兵,对方这才勉强同意他们进去探亲,还得把佩刀留在门外。
“先找李伏安家人。”
在小吏的引导下,三人来到李伏安父母所在的老人房之外。
本以为半夜时分,老人们都应该睡了,结果屋内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四万!”
“五索!”
“碰!”
竟然在打马吊牌!
黄辉们通过门缝向里窥视,小吏指着一个打牌的中年妇女道:
“这女的就是李伏安的老娘,牛大鹅……”
牛大鹅坐没坐相,箕踞而坐,单足踩在凳子上,像个女匪徒。
“旁边那个笑嘻嘻的老头,就是李伏安的老爹,李三炮。李伏安是独子,未婚,家里人就一父一母。”
李三炮在老婆旁边观战,一边听老婆侃大山,一边给她斟酒。
旁边桌子上摆着众人晚餐吃剩的盐焗鸡,李三炮亲手炮制。
盘里还剩大半只,留着宵夜。
老人房的人都知道,牛大鹅家男人虽是个哑巴,一手厨艺真是没得说,比得上京城大酒楼里的名厨。
盐焗鸡香气四溢,闻得门外三人直吞唾沫。
打牌的另外三位也是中老年人,一桌四个牌友,每个人的脑门上都贴着长长的黄表纸条。
大萌开国之君太祖皇帝厌恶赌博,颁过禁赌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