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玄子明知侯良柱要对他下毒手了,却假装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柱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侯良柱突然改变了语气:“师父真的不明白?那就让我悄悄地告诉你刚刚发生的一件事情吧。”
侯良柱跨前两步走到欧阳玄子面前,猝不及防地点了欧阳玄子的死穴。欧阳玄子毕竟是快满百岁的老人,无力冲关解穴,一下子歪在椅子上,任由侯良柱摆弄。
侯良柱搜了欧阳玄子的身上,又在欧阳玄子的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搜。搜来搜去,结果只搜出玄空刀法的后半部刀谱,侯良柱一气之下又挑断欧阳玄子的脚筋,使欧阳玄子成了不能行动的废人。
侯良柱知道在黑龙山再也待不下去了,连夜下山投奔了官军。因当时明末农民起义,遍地烽烟,是军人立功升官的好机会,侯良柱武功高强,几年后就升上了叙州总兵。
侯良柱逃离黑龙山,欧阳玄子受了弟子的欺负后被活活气死,黑龙岛上就只剩下秋雨声、张天广、周不可三人,以及一个五岁的孩子运来(长大后取名叫秋紫玉)。昔日热热闹闹、生机勃勃的黑龙岛,如今已是死气沉沉。剩下的几个人整天沉默寡言,谁也不跟谁说一句话。只有刚满五岁的运来,不懂什么仇呀愁的,一个人在练武的场地上,“嗨嗨”地继续练习拳脚。
秋紫玉是秋雨声三弟的小儿子。一年前,他的父母、哥姐惨死于曾英的刀下,成了孤儿,秋雨声把他收为养子,于是也就来到了黑龙岛。秋雨声性格虽然孤僻,不爱与人交往,但是他对秋紫玉还是非常喜爱的。秋紫玉聪明伶俐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腿脚不灵便,有秋紫玉在身边,端茶端饭,弄个洗脚水、洗脸水什么的,都可以随叫随到,比秋紫玉来这里之前方便多了。
但是秋雨声对秋紫玉习武的事情很犯嘀咕。他的腿脚行动不便,不能做那些武术招数的示范动作,于是就拜托师弟张天广和周不可代他传授秋紫玉刀法剑术,自己也做些指导。可是自从曾英、林玄存、侯良柱的相继出事,欧阳玄子去世,这黑龙岛人好像要做什么鸟兽散似的。
秋雨声找两个师弟商量今后的事情,张天广和周不可都说他们要云游天下,物色几个能做他们弟子的孤儿。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习武之人、出家之人可以没有儿女,但是不能没有徒弟。一辈子习武,徒弟都不教一个,学这武艺干啥?武学需要传承2还莶痪们胺⑸恼庑┦拢馔降苡质遣荒苈沂盏模溲Т瞬坏保炊蠡嘉耷睿运堑迷朴翁煜拢险娌榉茫欢ㄒ粞「龇判牡暮⒆樱凑夂诹杭坛兴堑奈溲А
秋雨声不能阻止两位师弟的行动,只好依从他们。至于秋紫玉学习武艺的事情再另想办法。他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把秋紫玉送到长秋山鸳鸯坪静心观的悟静道姑那里去学习几年,等到有一天张天广和周不可回到黑龙岛后,再把他接回来。
就在张天广和周不可离开黑龙岛的第二天,秋雨声就胳肢窝里架着拐杖送运来(秋紫玉)去长秋山的静心观。他毕竟是习武之人,虽然是个瘸子,走起路来还是挺快的。在平地上甚至可以说是健步如飞。只是走山路,比如说上坡下坎就有些吃力和需要小心谨慎罢了。
当年秋雨声和吴静闹掰了之后,被吴静撵出静心观,来到黑龙岛,就没心思再找对象。他的性格非常内向,受了委屈从来不去找人申辩,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更加沉默寡言,但他心里还是挺惦记吴静的,他十分怀念儿时和吴静相处的那些日子,虽然事情都过去了三十多年,但他还希冀着哪一天能向表姐解释清楚,所以林玄存出事后,他就把外侄女韩飞雪推荐到吴静那里去学习武艺。
当年吴静把秋雨声撵走后,就改名悟静。看来只是把“吴”改成了“悟”,这中间可大有文章了,意思是她已经看破红尘,正式出家当道姑了。
蒙面女魔去世,秋雨声被撵走,吴静道姑一个人在远离人户的大山顶上的古庙里,还真有点不习惯。秋雨声把失去恋人的外侄女韩飞雪推荐到那里去,也全是为表姐悟静道姑着想。
韩飞雪去了之后,和悟静道姑相处得非常好。虽然她们年龄相差很大,又是师徒关系,但她们同病相怜,在一起就有很多的话想向对方倾诉。
因为秋雨声是韩飞雪的舅父,所以韩飞雪也听说过秋雨声小时候是悟静道姑带大的,她们相处了十五年,李雨声十五岁才离开悟静道姑的,于是韩飞雪和悟静道姑闲聊时,就不免会谈到秋雨声。
有一天,天气十分暖和。韩飞雪和悟静道姑坐在山门外聊事儿,聊着聊着,话题又说到秋雨声身上。
韩飞雪说:“师父,我曾听玄存说过,我那个舅父性格特别孤僻,黑龙岛和黑龙湖畔那么多适合练武的地方,他总是一个人跑到黑龙山的黑龙寨去练。练完之后,就站在崖边望着长秋山的静心观方向——也就是我们这边出神。有时在那里一站就是差不多一个时辰。他是不是还在想你?”
悟静道姑一听这话,忍不住眼泪就出来了,过了许久才说:“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提他了。一说起他,我就气儿不打一处来。那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他打从我姨娘的肚子里钻出来我就背他,抱他,逗他开心,就是他能到处跑着玩的时候,时不时还要我背他一会儿。一直到他在我背上都睡着了,还不肯下来。你要是想趁他睡过去了,把他放到床上去,让自己轻松一下,他马上就醒过来了,哭闹着要你继续背,一直要到他自己睡醒了,才肯下地,就像我活脱脱就是他亲娘似的,只差没吃过我的奶了!这也就罢了,后来他还撵到这静心观里来跟我学习武艺,你看我又成他师父了。我师父怎么教我的,我就怎么教他,一丝半毫也没保留,全教给他了,就像我这辈子该欠他似的。你看结果怎么样?”
韩飞雪不解地问:“师父,后来到底咋样了?”
悟静道姑气愤地:“结果白不咋样!养了一条白眼狼!”
韩飞雪安慰说:“师父不要生气,也许是一场误会。我舅父绝不是那种人。即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都这么几十年了,你也应该原谅他了。”
悟静道姑反问道:“咋个原谅?我比他大十五岁,当初年轻的时候没有和他成为夫妻,现在我都六十五岁了,还能和他住到一起去不成?只怕要把所有人的牙巴都给笑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