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觉得突围的时机已到,便对秋紫玉说:“秋将军,你赶快率领你的人马去追杀郑崇俭,让他们群龙无首,失去统一指挥,我们才有可能顺利突围。”
秋紫玉领命而去。
张献忠又对温玉洁说:“温将军,你和王双礼将军组织中军人马和婆子营女兵,保护老营人员,时机一到,就向西撤离。我和老徐随后就来。”
秋紫玉和方可、林通率领五千人马出城后,径直向郑崇俭所在的高地奔去。但是刚出城门不久,就被明军总兵方国安和副将莫宗文拦住去路。秋紫玉奋起神威大吼一声“看刀!”挥刀就朝方国安脑袋砍去。方国安连忙举刀招架,哪知秋紫玉这是使的个虚招。方国安举刀来架时,他的大刀已经绕了个弯,砍向方国安的腰部。方国安穿着棉甲,虽然没被砍成两截,但是身子受此一击,严重倾斜,竟然摔倒马下去了。
莫宗文挡不住方可和林通的攻击,只好退到一边。秋紫玉和方可、林通几乎没做停留,就闯过去了。
刚行不远,明军总兵罗尚文、副将曹变蛟、左光先又率兵拦住秋紫玉的去路。秋紫玉、方可、林通一齐扑上去,捉对儿杀在一起。双方战不多时,还是秋紫玉率先一刀砍伤罗尚文,曹变蛟和左光先一看形势不利,只好赶紧护着罗尚文逃窜。
秋紫玉的目的不是为了多杀人,而是要尽快赶走郑崇俭,使明军失去统一指挥,便于农民军顺利突围,所以也不追赶,径直朝郑崇俭所在的地方奔去。
郑崇俭正在挥动令旗调动人马,突然发现秋紫玉率领一支人马奔他而去,立刻就慌了神。几天前,他刚刚见识过秋紫玉的厉害,秋紫玉一人战四将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眼下身边虽然有两名战将,但他知道是挡不住秋紫玉的,于是只好掉头就跑,两名战将紧随其后。秋紫玉紧追不舍,目的是将他赶得越远越好,明军一旦成了没头的苍蝇,农民军才可以顺利突围,而且把明军远远地甩在后面。
郑崇俭逃跑后,明军的包围圈就成了一张破网,被农民军的各路人马搅得一塌糊涂。明军将领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只好各奔东西。
农民军将领也都知道,不能轻易放过这些溃败的明军。他们人多,逃一阵子,明军将领还会把他们重新组织起来追杀突围的农民军,于是他们乘胜追赶,穷追猛打,毫不留情。
明军人马虽多,但大部分是步兵。骑兵逃得快,步兵就遭了秧,几乎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任由农民军骑兵砍杀。更为严重的是,明军的骑兵只顾自己逃命,不顾步兵的死活,人马自相践踏,被踏死的步兵遍地都是,有些步兵气愤难当,见了马脚就砍,也不管是对方的或是己方的。
明军步兵都知道,他们的队伍只有左良玉和贺人龙最敢于拼命,于是就朝这两位将军所在的地方奔跑。
此时,左良玉与贺人龙正在北面和南面指挥攻城。只因东面的云梯被马元利的人马全部毁掉,登上城头的明军很快被全部消灭,东面城头上的农民军全部加入到南北两面,于是南北两面攻城顿时就变得十分困难。左良玉和贺人龙见人员损失太重,又无破城希望,只好暂时休兵,监视城内的动静,期待张献忠突围时再做打算。
左良玉和贺人龙提前都是计划好了的,只等张献忠从西门突围,他们就立即赶过去追杀,不惜一切代价捉住张献忠。过不多久,有人却向他们报告,秋紫玉从东门杀出去了。于是他们断定这是张献忠声东击西的伎俩,过不了多久,张献忠就会从西门突围。可是就在这时,明军的败兵却朝他们的阵地涌去,把他们的人马给搅乱了。
左良玉和贺人龙气得七窍生烟,吼也吼不住,拦也拦不了。挥刀杀了几个,还是阻止不了。因为前面的只要一停下来,后面的推挤着他们被动地前进,不可能站在原地不动。谁要是站着不动,立刻就会被后面的推倒、乃至踩死。只片刻时间,左良玉和贺人龙也被拥挤着赶紧撤退了。
崇祯十三年正月初五日。中午时分,大巴山地区天色阴暗,彤云密布,片片雪花已开始飘落。看样子,等不到傍晚,大雪就要到来。野人谷两岸都是高耸入云的大山,多数路段都是石壁夹道。谷内更是阴森恐怖。虽是中午,却像夜幕开始降临。
张献忠率领数万人马在谷中行走,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仍然看不到峡谷尽头,忍不住再次询问身边那名小校:“你是不是真的打探清楚了,峡谷外一百里上下,都没有官军的人马?”
小校颇为认真地说:“真的没有。只有一百三十里外的九园关,驻扎着张凤翔的一千兵马。”
张献忠发怒了:“你怎么不早说有张凤翔的人马?”
小校辩解说:“张凤翔的任务是驻守九园关,而且只有一千人马。又在一百三十里外,这有什么威胁嘛。”
“混账!你回来报告情况时,已经走了一百多里,现在又随我们走了这么远,少说也比他多走了一百里路。如果你出发后,他也立即动身,现在怕到谷口都两三个时辰了!”
“这——可能吗?他并不知道我们要进四川嘛。”
张献忠气愤地:“你这脑壳硬是不开窍!快!快去通知前面的部队加速前进!”
小校在马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飞一般地往前面去了。
张献忠看着小校的背影,骂道:“真他娘的猪头!”随后也打马疾驰。刚刚前行五里远近,就听见前面响起了喊杀声。张献忠知道大麻烦来了,恨不得抓住那名小校,痛责一百鞭子。
原来那名小校进川打探军情,刚刚转身往回走,驻扎在韭园关的明军参将张凤翔就接到四川巡抚邵捷春的命令,要他火速赶往野人谷谷口,堵住张献忠的人马,不能让其入川。邵捷春本人也将很快赶往那里。张凤翔只有一千人马,但他沿途纠集了两千乡勇,野人谷谷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有三百人把守,就是十万雄兵也休息通过,何况张凤翔已有三千余人。
野人谷长五十里。此时张献忠的六万大军已全部进入谷中。后面郑崇俭的追兵很快就能赶上来进入谷内,此时要退回去已不可能。
兴安城一仗,郑崇俭的人马虽然损失了一万余人,但是通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平利、竹溪、竹山等地失散的人马已陆续归队。如今仍有十多万。现在张献忠如果不及时冲出去,再过几个时辰,川内其它地方的明军赶来,前面的明军就不再是三千,而是三万,甚至更多。
张献忠驱马来到前沿,徐以显、孙可望正在组织力量冲锋。他们刚才来到谷口的时候,张凤翔已令部下用树木、巨石将谷口堵死。孙可望立即组织兵力企图将谷口扒开一条口子,但是明军居高临下,用弓箭、石头袭击他们,农民军刚刚动手,立刻损失惨重,无法继续进行,只得暂时停止。
第二批前去扒谷口的时候,孙可望亲自率领弓箭手不停地向崖顶放箭,掩护他们行动。但是明军站着地利,巨石、树木不停地往下抛,下面的农民军怎么扒也扒不完,伤亡的人数越来越多。张献忠观察了一阵,一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他忍不住问徐以显,那名打探军情的小校在什么地方。徐以显告诉他,小校主动随第一批勇士去扒谷口,已经死在乱石之下了。
张献忠听后长叹一声,再也没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