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庶蒯哭个没完没了,听得罗汝才很不耐烦了。罗汝才吼道:“你哭什么哭?哭就能打动老子不杀你了?”
麻庶蒯突然一转身,对着飞上天,祈求道:“大哥,我跟随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你怎么自己做的事就不能自己承担责任呢?你不是还给了黑旋风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吗?你说那翡翠是杨嗣昌要你转交给他的,事成之后,杨嗣昌的奖赏会更加丰厚。黑旋风一听杨嗣昌都那么器重他了,高兴得屁颠屁颠的就安排人马,要来割张大帅和你罗大帅的首级了。”
飞上天急戳戳地说:“罗帅,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飞上天正待要争辩,张献忠大声说:“罗帅。听了他俩的一番话,我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一个都不能留!那么多年的关系,说翻脸就翻脸,这还算人吗?这里不是咱老张自吹,我麾下那么多大将,哪一个对我不是忠心耿耿?我敢说,生死关头,他们没有哪一个不是挺身向前,替我挡箭挡枪。哪像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一个个只想自己活命,只想着自己升官发财!真是岂有此理!”
罗汝才的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因为他的部下也出了一个黑旋风这样卖主求荣的败类,听了张献忠的一番话,真是羞愧难当,于是高声宣布道:“老子没时间听这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狡辩了,推出去斩了!”
飞上天和麻庶蒯被几名大汉推出去之后,罗汝才迫不及待地问黑旋风的情况,吉说:“幸亏大帅你及时叫我去看看黑旋风在干什么。再晚了,他们可就真的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了。我发觉他的阴谋之后,立即就去找你的亲兵头目罗将军,密切监视黑旋风的一举一动,然后我又找到王将军和邓将军,说明今天的情况万分危急,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应对不测事件的发生。大概是黑旋风知道自己的阴谋败露,或者是做贼心虚,一个不留神,他就率领他的亲兵逃得不知去向。请问大帅,是不是派人去追赶?”
罗汝才说:“他的阴谋既然没有得逞,跑了也就让他跑了吧。所谓穷寇莫追。我们不能因为他,又让其他弟兄丢了性命。那种人自有上天惩罚。”
彻底堵住了罗汝才投降朝廷的道路,张献忠显得非常高兴。罗汝才邀请他赴宴,他毫不客气地说:“今天不管是在你这儿,还是在我那边,都得好好庆贺一番。一是让杨嗣昌的美梦破灭,二是我们又要联合作战了。这下子老子倒要看看杨嗣昌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我敢打赌,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不出一年,一定会有一个大好的局面到来。自成那边再努一把力,崇祯老儿离上吊的时间就不远了。”
酒宴席桌上,张献忠几杯酒下肚,话就更加多起来。他一仰脖子,一口就把满满一杯酒给喝干了,然后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说:“罗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还真担心你经不住飞上天的迷魂汤,所以就那么急匆匆的赶来了。幸好你还是很有主见,识破了杨嗣昌的阴谋。”
罗汝才皮笑肉不笑地说:“看来,之前你还是不信任我嘛。以为我马上就会把队伍拉到杨嗣昌指定的地方去是不是?”
“嘿嘿嘿。”张献忠装出十分天真的样子,“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你看今天的情况有多危险!要不是吉先生眼光独到,办事干练,飞上天和黑旋风他们不就得逞了吗?咱老张还真羡慕罗兄有这么个好军师。”
吉一听到夸奖,立刻就来了兴趣:“你的两个军师也很不错嘛,咋就让他给丢了呢?”
张献忠一下子来了怒气:“所以说叛徒是最可恶的东西,他最了解我们内部的情况,我们的行动规律他非常清楚,一摸一个准。刘国能这狗杂种,要是在战场上遇见了,拼死拼活也要把他给抓住,碎尸万段,方才解恨!”
温玉洁说:“大帅你怎么又动怒了?从今天起,我们两家的友谊将更加牢固,对付官军会更加游刃有余,我们说点让人高兴的好不好?”
吉说:“就是呢。要是我们两家的大将都能欢聚一堂,其乐融融,那该有多好!听说紫玉将军率领一支人马已经来到十里以外的地方,何不请他也来这里喝杯酒?”
张献忠装出一脸的疑惑:“真的吗?你听谁说的?”
吉说:“张帅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还是温将军安排后没向你汇报?”
张献忠说:“老温也不会做出这种安排。一定是那小子担心飞上天的计谋得逞,我们会有危险,自作主张前来的。”
吉说:“听说紫玉向来与温将军不对付,张帅也常常批评他。没人安排他来,他怎么会自作主张来保护你们?”
张献忠万万没想到,吉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来挑拨秋紫玉和他及温玉洁的关系,心想,今天彻底破灭了他们投降朝廷的梦想,他们还真是怀恨在心,看来自己得小心了。
张献忠面对吉的挑衅,挤挤眼,笑着说:“吉先生你有所不知,韵来有时虽然爱犯点小错误,但他整体上是值得信赖的。有时候他想的问题,连我们最高层一时半会儿都没想出来。武艺方面更是没得说的。他曾经一人战四将,还略胜一筹,天下那个不知,谁人不晓?别看他挨批评多,立功也是最多的。你说这样的将领你到哪里去找?”
今天的谈话,总是让张献忠占着上风,吉心有不甘,又说道:“你说他武艺那么好,在你们十大将领中能排第几?”
张献忠笑了:“我们没有召开过比武大会,怎么能排出个等次来?我们的将领也常常进行武艺切磋,那都是两人关系特别好的,不计较谁比谁更高一筹,只为了武艺的精进。你还别说,我们的将领都是亲如弟兄,绝对没有黑旋风那种人。”
罗汝才听得心里很不舒服,便大声说:“你们怎么光说话不喝酒?敬轩兄弟,我们来行酒令喝酒好不好?”
张献忠兴奋起来:“好好好。再好不过了!”
张献忠在兴归山区休息了一段时间,恢复了元气,又成功破灭了罗汝才投降朝廷的美梦,罗汝才别无选择,只好和他联合对抗官军。两支人马合在一起,仍有一万五千左右,又全是骑兵、精兵,很有战斗力。张献忠便开始谋划挺进四川腹地的问题。
这天,张献忠、马元利、温玉洁和罗汝才、吉一起讨论行动方案。
张献忠说:“当前的处境极其不妙。杨嗣昌调集了湖广、陕西、四川三省的人马,从四面包围过来,还有京营人马驻扎在当阳以东,防备我们向东突围,重入湖广。左良玉的人马也从房县、竹山和竹溪一带来到川东,和投降过去的几千义军会合一起,正向巫山、大昌境内逼近。杨嗣昌已经从夷陵启程,亲自来巫山催督各路官军进军。所以我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合兵一处,打破官军的包围,进入四川腹地,采取‘以走致敌’的办法,把官军远远地甩在后面。四川的兵马都集中在川东一带,川内必然空虚,我们进入川内,就如进入无人之境,任我们纵横驰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