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寨门外,张献忠、刘文秀正在与明军厮杀,双方正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的时候,早已潜伏在附近树林里的秋紫玉,突然率领一千人马冲向寨门口,并很快进入寨内。
原来,张献忠这次用兵,吸取了以前的很多教训,在出兵攻打土地岭之前,提前好多天就派出多批人马,将土地岭及周围的情况探得清清楚楚。
那一天,李定国来到土地岭关外五里处一户僻静处的农家,给了一位老伯许多银子,和他假扮成父子上山采药,从后山爬上土地岭,在土地岭四周的山岭上游转了整整一天,将土地岭驻军情况,及上山路径摸得清清楚楚。回去后与张献忠、罗汝才、马元利、吉,以及重要将领,一起制定了此次的用兵方略。那条山路极其陡峭,不能骑马,所以攻打土地岭大寨的五千农民军兵将,都只好改成步行。
张应元在土地岭大寨的人马也有五千,另外还有三千分驻在两个重要关口。当汪云凤派人向他求援时,他立即派出二千五百人马前去支援。派出去的人马刚刚奔出东边隘口,张应元突然想起张献忠可能有诈,但为时已晚。四周山岭上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东边寨门口的士兵,立刻跑过去关闭寨门,却被还在五十步以外的秋紫玉,连撒几把铁豆,将几名企图关闭寨门的士兵击毙。又有许多守军士兵赶到寨门口时,秋紫玉也赶到了那里。他挥刀就砍,守军兵将几乎倾巢而出,到寨外拼杀去了,留在寨门口的本来就不多,他们哪里抵挡得住?只片刻时间,农民军将士就潮水般地涌进寨内,和寨内明军展开了血战。
大寨内张应元虽有一千骑兵,往来冲突占着优势,但是农民军人数上要多出一倍,作战又非常勇敢,双方激战多时,农民军只是略占上风。秋紫玉的一千骑兵进入东寨门后,张应元的人马就抵挡不住了。
张应元见败局已定,慌忙逃走。刚跑得一段路程,马元利、李定国和艾能奇都夺得一匹战马,远远地从左右及后面追了上来。而且高呼“捉住张应元!活捉张应元!”
张应元的中军游击胡汝高见情势万分危急,策马冲到前面开路,向拥挤逃命的士兵们挥刀乱砍,杀开一条血路,保护张应元从西寨门冲了出去。到了寨门外,胡汝高继续挥刀乱砍那些不肯让道的士兵。有一名士兵躲闪得快,只被胡汝高削去了一块头皮。他非常气愤,上前一刀砍在胡汝高那奔驰着的马屁股上。战马受惊,将胡汝高一下子颠下马来。另一名士兵也气愤不过,一刀将胡汝高砍死,结果又被张应元策马从身边奔过去,顺手将他砍死。还有一些士兵见张应元等将领为了逃命,竟然砍杀自家弟兄,便纷纷向他们射箭,结果有两名亲兵中箭落马。张应元背上也中了一箭,但因他跑在亲兵的前面,距离远,奔跑速度快,没有伤及性命。
土地岭东西各有一道重要关隘,相距不过几里之遥。平常年月无人驻守,自从罗汝才、张献忠的人马来到川、陕、鄂边界一带的大山中,土地岭及两个关隘才有明军的重兵把守,主要目的是防止农民军去四川。
东边关隘的守军将领汪云凤,率领人马下关去与张献忠厮杀时,西边关隘罗文雅的一千五百人马还在原地未动。当他们听到土地岭杀声震天,知道老营大寨遭农民军偷袭,立刻率全部人马驰援。可是刚出隘口寨门,就被罗汝才手下大将郭传浩和王复臣、孙可望领兵挡住去路。两军混战一起,各自拼尽全力,毕竟郭传浩、王复臣的人马多于罗文雅的人马。农民军将士又英勇善战,明军很快就支持不住了。
罗文雅知道今天的局势已不可收拾,全军覆没已成定局,与郭传浩战了不到十合,便虚晃一枪,拨转马头就走。郭传浩待要追赶,罗文雅的一群亲兵一拥而上,将他围住厮杀。等他杀死两名亲兵,其余的一哄而散时,罗文雅已经跑得无踪无影了。王复臣和孙可望与另外几名明军将领交战,那些明军参将、游击都不是他俩的对手,不是逃脱,便是被杀死。这里的战斗很快就宣告结束。
东面战场上,汪云凤的明军敌不住张献忠的农民军,眼看支持不住的时候,张应元从老营派去的二千五百人马赶到了,双方又成了势均力敌的局面。但是农民军不断有马廷实、徐启祚率兵赶来增援,杀得明军尸横遍地。
汪云凤苦战多时,精疲力竭,且多处受伤,再也盼不到援军,知道张献忠诡计多端,必是劫了老营,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命。他大吼一声“看枪!”趁张献忠一愣神的当儿,转身就逃。张献忠待要追赶,却被副将潘之凤缠住厮杀,张献忠只好先解决了潘之凤,再做追赶的打算。
刚才汪云凤和潘之凤二人合力出战张献忠,尚且有点吃力,现在汪云凤一走,剩下潘之凤一人,他的武艺本就比汪云凤低弱,所以几个回合之后,就死于张献忠的刀下。
汪云凤非常狡猾,他一边跑,一边喊:“撤呀!我们上当了!”
他这样喊的目的是,让许多明军兵将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起逃命,以便用他们来堵塞道路,迟滞农民军对他的追杀。
汪云凤虽然逃过了农民军的追杀,来到了深山老林,但他又累又渴,把凉水喝得太多,肚子痛得在山间打滚,加之多处受伤,不一会儿就死在山路上。
这一仗,明军在土地岭一带的驻军八千人马,除张应元等少数将领及近千名士兵逃走,其余七千人大多数死于战场,少部分投降了农民军。农民军缴获粮草、军械不计其数。这一仗沉重地打击了明军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农民军的士气。坚定了罗汝才和张献忠联手对抗明军的信心。
土地岭一仗,使杨嗣昌非常震惊,令四川巡抚邵捷春极为害怕。他们都分别对张令及贺人龙下达命令,要他们星夜驰援大昌,决不能让农民军进入四川腹地。
此时,贺人龙的人马驻扎在四川开县,接到命令后根本不予理睬。他的理由是欠饷太久,将士不听命令。杨嗣昌和邵捷春不断对他下达命令,他的将士们干脆来个全营鼓噪,拥着他往陕西去了。
张令是川将,不敢违抗邵捷春的命令,他一面请求邵捷春派秦良玉一同前来,一面飞檄大昌守将邵仲光,说他正在星夜驰援,要邵仲光务必固守三日,等他赶到,将“流贼”消灭在大昌城下,共建大功。
大昌守将邵仲光接到张令的檄书,立刻就布置防务,筑堡垒,挖陷坑,布置鹿角和铁蒺藜,加高加固城墙,筹备充足的火器、劲弩、滚木石,征集民夫协助明军守寨。他想凭借这些防御措施,一定可以固守到张令的援军到来。只要张令一到,大昌守得住与守不住,就全靠张令的本事了。即使守不住,责任全在张令身上,与他邵仲光没多大关系。
令邵仲光意想不到的是,张献忠的前哨人马来到距离大昌还有十多里的地方,守军便嚷嚷着要求发饷,否则便不肯与农民军打仗。有一名守备(正五品武官)挥刀斩杀了一名士兵,企图武力弹压,不料他这一举动激起了众多士兵的愤怒,他们一拥而上,把这名守备给杀了。并扬言那位长官敢随意杀人,他们就敢杀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