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紫玉正慢慢品茶,突然听到门外哪个地方响起了马蹄声。那马蹄声不是由远而近,而是由近而远,很快就消失了。秋紫玉觉得非常奇怪,门外就一条大道,无论那马是由北向南,还是由南向北奔跑,都应当是先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匹马来向远处跑去呢?唯一的可能是有人从客栈里牵出一匹马来,骑上飞奔而去干什么要紧的事情去了。由此他立刻想到很有可能是有人去县城搬兵来抓捕自己的。于是他决定到门外去看看,他刚才进店的时候看见拴着两匹马,如果现在其中一匹马不见了,就说明自己猜测的一定没错。
秋紫玉走到门外一看,果然有一匹马不见了。于是他回到店堂里就催促店伙计赶快拿饭菜来。
堂倌满脸堆笑地:“稍等片刻。稍等片刻。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正在加快速度给你烧菜呢。”
秋紫玉实在没法,只好焦急地等下去。
堂倌终于端着饭菜走来的时候,又是满脸堆笑地说着赔不是的话。
秋紫玉心里很是不爽,但是自古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得忍了。就在他拿起筷子刚要进餐时,却见堂倌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而且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瞟了他一眼。秋紫玉心里犯了嘀咕,忍不住目光向四周一扫,发现厨房内有一双眼睛正偷偷地盯着他。
秋紫玉心里立刻升起了无名孽火,站起来风风火火地走进厨房,对厨师说:“大师傅!再给我一份饭菜,今天我实在太饿了,一份饭菜咋填的满我的肚子!”
厨师很感意外,面无表情地说:“你先吃着,等我给另外几位客人盛了,马上就给你再送一份去。咋用得着你自己来呢!”
“还是先再给我弄一份。要是又没了,我得等多久!”秋紫玉说完,端起一份饭菜就走。一边走,一边口中嘟囔,“我又不是没银子给你,何必那么小气!”
回到座位上,秋紫玉狼吞虎咽地吃完自己端来的饭菜,又端起刚才堂倌端来的饭菜走进厨房往灶头上一放,大声说:“这一份已经凉了,我得换份热的。”说完,又不由分说地抢过店伙计正要端给别的客人的饭菜。
这一下可惹恼了胖厨师。胖厨师横眉怒目地说:“你这年轻人好没规矩!凭啥在此胡闹?”奔过来就要夺回饭菜。
秋紫玉一手端着饭,一手端着菜,只管往前走。当胖厨师赶到身边时,他猛地用身子将胖厨师一撞。胖厨师一个站立不稳,立刻跌坐在地。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胖厨师坐在地上指着秋紫玉大骂起来。店老板、老板娘和管账先生,以及所有的店伙计都拥了过来,将秋紫玉围住,七嘴八舌地指责他。店堂里几个客人也悄悄地议论起秋紫玉来。
秋紫玉旁若无人地只顾大口吃饭,大箸夹菜,全不把众人放在眼里。实在听不过那些指责时,便发起火来:“你们难道一定要我说出其中的原因来吗?刚才那份饭菜里面有蒙汗药,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敢当着大家的面把那份饭菜吃下去吗?敢吗?我就知道你们不敢!”
刚才那几个议论秋紫玉的客人一听这话,都大惊失色。纷纷反过来质问店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店老板和店伙计们顿时目瞪口呆。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一是矢口否认,二是指责秋紫玉信口胡说。秋紫玉也不时回击几句。店堂里一时间吵吵嚷嚷地乱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来隆隆的马蹄声。那声音是由南向北而来的。到了店门外却突然停止。接着,一群手握刀剑的捕快就冲了进来。
为首的捕头凶神恶煞地吼道:“让开!让开!谁在这里胡闹?快过来低头伏罪!”
店老板一边让道,一边指着秋紫玉,说:“就是他!在店里横行霸道,口出秽言,还打伤了我们的掌勺厨师。这小子八成是流贼的探子,抓起来先打他五十大板,再打入死牢!”
店老板向捕头介绍了秋紫玉之后,立刻退出店堂。其他人也都知道好戏就要开场了,深怕伤及自己,纷纷走出店堂,站在外面看热闹。
面对店老板的无端指责,秋紫玉也不分辩。只管低头吃饭。
林捕头和七名捕快拿着刀谨慎地一步步进逼,秋紫玉却像没看见似的只顾吃饭,这倒使林捕头心里有点紧张,在双方相距五步的地方,林捕头停住脚步,大声问:“喂。年轻人,宋老板说的是真的吗?”
秋紫玉瞥了他们一眼,放下筷子,一脸的不削:“真的又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你们这些人能分辨真假吗——堂倌,添茶!”
秋紫玉端起茶碗让店小二续茶,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劲风袭来,知道有人暗算,随即扭身用茶碗向后一击。正好击在剑尖上。茶碗被击得粉碎,那柄剑也就刺偏了。秋紫玉用手中捏着的茶碗的一块碎片,迅速割向刺客的咽喉,随即又扔掉茶碗的碎片,回手夺下那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与此同时,他的脚也早已经踢向店小二手中的茶壶。店小二原是要配合那刺客,用茶壶袭击秋紫玉的,没想到秋紫玉于他出手之前抢先踢到,那满壶滚汤的开水淋了他一身,痛得他“哇哇”直叫,一转身就跑了。笔者说了半天,其实就秋紫玉本人而言,用茶碗挡剑,踢茶壶,用茶碗碎片割刺客的咽喉,扔掉茶碗碎片回手夺剑,都是一眨眼的工夫完成的。人们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刺客的剑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刺客还未倒地,林捕头等人又攻上来了。
原来那刺客是提前埋伏在客店中杀手。太阳偏西时,追赶秋紫玉的那支人马出城后不见秋紫玉的影子,就猜到秋紫玉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等他们过去之后才赶夜路。于是到了客店,就留下两人埋伏在客店中,如果发现秋紫玉前去住店,就派一人去县城报告消息,其余的人都直奔合川而去。他们认定秋紫玉是张献忠派来刺探军情的探子,又知道秋紫玉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不敢奢望几个人就能将他捉住,所以必须去合川通知驻防明军布置天罗地网,张网以待。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留在客店中的两人果然看见有人去住店了,根据掌握的信息,猜到此人八成就是他们要等的秋紫玉。于是他们决定一人回县城去报信,留下一人先用蒙汗药将秋紫玉麻翻,然后再进行抓捕。可是没想到秋紫玉的警惕性竟然那么高,一点也不上当,于是只好等县城来人后再作处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