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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48章 夜宿安平镇

天还没亮,秋紫玉告别韩飞雪,离开静心观,就去寻找张献忠的人马。虽说四川境内到处都在传讲着张献忠的故事,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确切地方。他晓行夜宿,来回奔波了好几天,到了仪陇地界,才打听到张献忠的人马向东去了。于是他就赶紧抄近路向东追赶。

一路上秋紫玉了解到,张献忠东出四川,必须经过达州、万州再入湖广,于是就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追去。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献忠到了江口就临时改变了方向,向北而去。此时秋紫玉已经赶到他们的前头去了,听到这个消息,只得也改变方向,朝那出川的必经之路赶去。

这一天,秋紫玉来到一个集镇,当地人说他叫安平镇。场镇的规模很大,十分繁华。但是秋紫玉和往常一样,仍旧不住客栈,而是故意挨到天黑,去那场镇外四五里找一家单门独户的穷人家过夜。

这家茅屋的主任姓高,家里虽穷,但主人很健谈。秋紫玉每提一个问题,他可以半天不歇口,把他知道的全部道出来。

秋紫玉问:“今天我路过你们这儿的安平镇,看见镇上的兵勇少说也有好几千,所以我不敢在镇上过夜。是不是你们这里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高老头说:“你还不知道?听说张献忠的人马奔这边来了。”

秋紫玉故作吃惊地说:“听说张献忠的人马有好几万。他们几千乡勇能顶什么用?难道他们还想同张献忠的人马打一仗?”

高老头说:“你没看见安平镇的城墙有多高吗?那城墙足足有三丈高。下面七八尺都是石条垛起来的,上面全是城砖砌成,非常坚固。有那几千人守着,张献忠的人再多,十天半月也攻不下来。张献忠后面有追兵,不可能在这里停留得太久,所以有那几千人也就足够了。”

秋紫玉更是感到十分惊奇:“这里又没有什么州府县衙,只不过是个普通场镇而已,官府为什么派那么多人固守?”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安平镇几十年前本是个不起眼的小场镇,只因镇东头住着个姜子坤,他的祖父曾经做过几任知府,在任上大发横财不算,他的父亲又在本地明霸暗抢,巧取豪夺。方圆百里的土地很快就全是他家的了。他本人又是武举出身,任过副总府副将。这年月到处都有人竖大旗造反。常言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中亡’。他大儿子当了县令后,他就不愿再当副将了,借故有病,告老还乡。其实他心中想的是回家保护他自己的财产。

“他祖父卸任后,为防仇家报复和土匪袭扰,拿出他搜刮到的部分钱财,曾经在安平镇东头自己的府宅周围筑了一道围墙。后来他又号召安平镇所有的商家及老百姓出钱出力,在安平镇四周筑起了一道两丈多高,几百丈长的寨墙,将整个安平镇给围了起来。

“这安平镇规模虽然不是很大,可它处于三都十八图的中心地带,是巴山南边农副土特产品的贸易集散地,商号几十家。围墙修起后,姜家就向各商号收取乡丁训练费。商家们过去吃过土匪抢劫的苦头,自然愿意出钱。每年的腊月岁尾,都自觉的将下一年的费用全数交到姜府。其余百姓家,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每到风声紧时,都要到寨墙上去协助乡丁防守。

“近几年到处都有人扯旗造反。姜子坤十分害怕,又计议将城墙加高加厚。他按人派钱,按户抽丁。商号则只派钱不抽丁,但那钱数可就大了。只一年时间,寨墙就加高了八尺。现在寨墙高三丈,宽一丈二尺。上面战马可以随意奔驰,各处相互支援,也不拥挤。寨门也换成了铁皮铜钉大门。姜子坤当过副总兵,又是武举出身,虽然老了些,但官府觉得他毕竟是个人才,就把这三都十八图训练乡勇的任务交给他,并由他统带。他的大儿子去年被张献忠的手下给杀了,他要报仇,就联合三都十八图的财主和乡约、地保,筹钱筹粮抽丁,将乡勇交他统一编成八营,驻扎在安平镇,要去对付张献忠呢。”

秋紫玉笑道:“他用这些乡勇守他的寨城是可以的。若要去找张献忠报仇,那就是用鸡蛋去碰石头了。”

高老头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早饭后,秋紫玉给高老头家留下一些散碎银子,就要起身赶路。

高老头说:“这里去陕西或湖广做生意的人,都走鬼门谷那条大路。那条路远是远了些,但走的人多,路也好走。不过从我们这里出发,有一条小路直通鬼门谷出口的分水岭,要近七八里。只是那条路陡坎多,有两个地方甚至要抓住路旁的小树或藤条才爬得上去。一般都是空手来往才走那条路。具体走那条路你自己拿主意吧。”

秋紫玉决定走捷径,节省时间,高老头于是又把小路途中的重要标志说了一遍,才叮嘱他路上小心。

小路确实难走。除了悬崖峭壁和陡坎,就是深涧峡谷。因走的人太少,那些树枝、荆棘几乎将羊肠小道全部霸占,稍不留神,就要撕破衣服,划伤皮肉。有些地方荒草盖地,道路只是依稀可辨。秋紫玉这时才后悔选择了这条路。

快到中午时分,秋紫玉才爬上分水岭。正想休息一会儿,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乱哄哄的呐喊声,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就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到了一道山梁上向南一望,才看清是大约五十人左右的乡勇,有的在砍树,有的在向山谷里抛干柴。很明显,农民军快到的时候,他们就要抛火球将干柴点燃,然后不停地往大火里扔树枝、树棍,让烈火经久不息,把农民军困在峡谷里,以便用石头砸死他们。

另一边的山梁上,同样也有五十余人在砍树、抛干柴。干得十分起劲。

其中一个营官站在悬崖边向峡谷里张望,不时回过头来给大家鼓劲:“加油啊!流贼马上就到了!决不能让他们冲出峡谷。消灭了流贼,大家都有赏哟!大大的赏金哟!”

对面山梁上的一个乡勇营官也大声喊叫起来:“峡谷入口那边起火了!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流贼跑不掉啦!”

秋紫玉突然明白了,昨天安平镇聚集了那么多乡勇,原来他们是对付张献忠的。想起昨天晚上高老头对姜子坤的介绍,姜子坤实际上就是一个为富不仁的财主和贪得无厌的贪官。这样的人早就该让张献忠给灭了才好,现在他竟然要置张献忠于死地。自己正是来找张献忠的,找得人好辛苦,怎么能袖手旁观?不行!不能让姜子坤的阴谋得逞!

秋紫玉距离右边山梁上的乡勇近些,想到这里,拔出腰间的鸳刀,立刻大吼一声冲上前去。

那些乡勇先是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当看到他只是孤身一人,而且手中只有一把一尺五寸长的短刃,便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十几条汉子立刻拿起长矛、长枪、大刀就嚷嚷着围了过来。

古代作战时手里的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秋紫玉明显地处于绝对的劣势,但他别无选择,只好迎难而上,和那些乡勇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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