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最窄处到分水岭的距离不太远,但坡度比较大。就在对面山上的乡勇要往谷内抛火球,秋紫玉射箭阻止他们时,谷内农民军的前锋已经到了堆积如山的干柴处。他们见干柴还没着火,就用长矛挑开部分干柴,腾出一条道路,迅速向分水岭爬去。不过刚刚过去了不到三十人,上面的石头就像冰雹一样砸了下来,立刻就有几人倒在血泊之中。其余的赶紧往后退回到峡谷比较宽阔的地方,在石岩或大树下躲藏起来。
那不到三十人的一小队人马过了危险处,好一阵子才到达分水岭。他们见这么久了那堆干柴还没起火,正感到奇怪,却见远处的山岭上有一个人在向对面的乡勇射箭,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立刻顺着山梁向那些乡勇扑去。
秋紫玉射出几箭后立刻又停下来,他要防止还有乡勇企图向峡谷里抛火球。
五十多名乡勇看见一队农民军向他们扑去,而且越来越近,知道阻挡农民军不能得逞,便一哄而散,逃之夭夭。
秋紫玉立刻大喊:“峡谷里的弟兄们不用担心,乡勇全都逃跑了!”
峡谷里顿时一片欢呼。
张献忠正在大骂孙可望是个混蛋,为何这么久了还不领着人马去消灭峡谷两边山头上的乡勇,任由他们肆意妄为,是不是存心要等他们都死光了,他好做这支人马的统兵大元帅?
就在张献忠越骂火气越大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的一片欢呼声,接着从崖顶往下砸来的石头也渐渐稀少,才意识到是有人解救他们来了。
农民军前队的将士很快扒开峡谷口的乱木柴草,人马如潮水般涌出。到了分水岭垭口,人马立刻分成两股向山梁上的乡勇杀去。
乡勇兵力不足,战线太长,哪里经得住农民军的勇猛冲杀?还未交手他们就调头逃跑了。
姜子坤父子俩虽然能战,但是见大势已去,再战下去恐难脱身,也只好带着护卫迅速撤离。
张献忠没料到这么快就就解了围,真是喜出望外,还以为是前队人马杀回来了。当最先冲出峡谷的士兵讲起是秋紫玉救了他们时,他立刻就要见秋紫玉。
秋紫玉随张进嘉追杀乡勇,很久才返回分水岭。
张献忠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边骂那前去传话的士兵不会办事,一边走上前去抓住秋紫玉的手,使劲摇了两下,然后腾出一只手来在秋紫玉的肩头上重重地一拍,说:“哎呀,我说大恩人。你把大家解救出来也就得了,咋能再劳动你去追赶土狗子?”
秋紫玉还没说话,张献忠又转向大家,说:“你们说说,我们大家伙儿的性命是不是这位大恩人、大英雄给捡回来的?”
农民军士兵都齐声高呼:“多谢大恩人!”
张献忠握着秋紫玉的手不肯放,显得非常激动:“这些土狗子也太可恶了。要不是你这位大恩人来得及时,我们万多人马谁也别想冲出来。你看,只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我们就损失了一千多名弟兄,还有一千多人受了伤。这帮土狗子非揍他一顿不可!”
秋紫玉说:“要揍他们就得马上行动,一刻也不能延缓。不然,你不但揍不了他们,反而会损失不少人马。”
张献忠瞪大了眼睛问:“此话怎讲?”
秋紫玉说:“姜家坪上的安平镇,寨墙又高又厚,不趁早混些人进去做内应,你就是再多的兵马也奈何他不得。何况你们背后有十万追兵,两天就能赶到。这就给了我们两个选择:或者是马上行动,一举拿下,决不拖泥带水;或者暂时把仇恨放在一边,以后有机会了再去揍他。”
张献忠说:“我们平白无故损失了这么多弟兄,哪能等到以后?必须马上揍他龟儿子!兄弟,就按你说的做,我们先混些人进去做内应。不过大恩人,你能否再辛苦一趟,带些人混进去?”
秋紫玉说:“我去当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不过,从此以后不要再叫我大恩人。我千里迢迢赶来,就是要投奔你的。我甘愿做你手下的一名小兵。我叫秋韵来,字运达。以后就叫我韵来吧,现在情况紧急,刻不容缓,有些事以后再慢慢告诉你。请你马上就安排部署。”
秋紫玉之所以不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是担心侯良柱和曾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情况,今后在战场上有意避让,报仇的事就会被拖延下去。
张献忠捋了捋那淡黄色的长胡子,突然向外一抛:“好!现在我就任命你为中军参将,和二大王张进嘉一起,先带六十人混进去,其余的人马随后就到。”
秋紫玉建议说:“大元帅。我想用不着全部人马都去,只需五千人马足矣。那些乡勇都是临时凑合起来的,一冲就散。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穷苦百姓家的子弟,被生活所逼,才不得不当了乡勇,我们不必将他们斩尽杀绝。只要他们肯放下武器各自回家,也就饶了他们。至于姜子坤父子,我们务必要将他们捉拿斩首示众,为老百姓除去一害。钱粮除了散给老百姓一些,其余的尽数带走。大元帅你说这样做妥否?”
张献忠喜形于色:“好。好。你的主张蛮好的。是一名难得的将才。等你立了战功,老子再提拔你!”
秋紫玉和张进嘉精选了六十名士兵走小路去安平镇。一路急行,太阳还未下山就到了姜家坪。而那些乡勇此时才三三两两的回去了极少部分。
秋紫玉对张进嘉说:“我们也装扮成乡勇进寨,他们绝对不会察觉。”
张进嘉说:“这种方法我们用得太多了,几乎是屡试不爽。”
其实冒充乡勇是不需要刻意改换装束的。乡勇的穿戴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两样。他们穿什么样衣服的都有。几乎都不戴帽子,头发胡子长长的,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年龄更是参差不齐。他们当乡勇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绝大多数是穷苦百姓。只不过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件兵器。
张进嘉将六十人分成几拨子进寨。每一拨都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小军官负责联络。寨门口虽有兵丁防守,但此时进寨的乡勇太多,他们不可能对每个人都进行盘查。只要你大摇大摆地走路,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张进嘉是张献忠的养子,也是张献忠手下一员著名的战将,大概是多年养成的威武气概难以掩饰,被人看出了破绽。进寨门时,一个守门小头目突然横刀拦住他,厉声问道:“站住!你是几营的?营官大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