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刘哲说有件天大的事儿,都把诧异的目光投向他。
高迎祥问:“啥大事儿?大惊小怪的。”
刘哲神秘地说:“这件事我已经向翼德贤弟说过,只是还没得到证实。如果是千真万确的,那时再告诉大家是什么大事儿。若证明纯属子乌虚有,大家就不要再问。权当我什么也没说过。翼德贤弟,我们现在就动身,凡是有兴趣的兄弟,都跟我们去一趟吧。”
李自成、刘宗敏、高一功也都说:“刘先生若不说起,我们也竟忘了。好。我们也都一起去见证见证。”
刘哲派人找来一名向导,大家就立即骑马跟在后面,直奔城西南山上那座九天娘娘庙而去。一路上,经李万庆、刘方亮、袁宗第等人再三追问,刘哲才把他和李自成、刘宗敏、高一功等人在同一天晚上做的同一个梦说了出来。
原来,在梦中九天娘娘对他们说,高迎祥是古元真龙皇帝转世,明朝江山将要易主。要他们跟随高迎祥建立功绩,不得懈怠。他的坐座下有一面杏黄旗,上面绣着“古元真龙皇帝”几个大字,破了潼关后,立即去城南山腰取回,以便号召天下……他们醒来之后,都是半信半疑。当时潼关还在官军掌控之中,攻打潼关又屡屡受挫,折了许多人马,大家都心里难过,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好歹去弄个水落石出,大家也好放心。
将领们一路上有说有笑,对他们的前途充满信心。当向导指着远处说:“那就是九天娘娘庙”的时候,大家抬头一看,只见茂林修竹中露出一角庙檐,于是立刻安静下来。表现出对九天娘娘的一片虔诚。
到了庙前,始见墙垣颓损,殿宇倾斜,已经破败不堪了。进入庙内,刘哲将香纸供品等物恭敬地呈列出来,并进行了一番祈祷,才叫刘宗敏前去将九天娘娘的塑像移开,众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朝塑像原来的地方看去。
九天娘娘是九天玄女的俗称,传说中上古时候的女神,人头鸟身,圣母元君的弟子,黄帝之师。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玄女下降,以六壬、遁甲、兵符、图策、印剑等物授予黄帝,并为制夔牛鼓八十面,遂破蚩尤。古之武将多敬奉她。祈求战争中得到保佑。
九天娘娘人头鸟身塑像下面有一个不大的坑。塑像被移开后,立刻可见坑里有一个黄布包袱。那包袱十分陈旧,颜色都褪了,但是几十双眼睛都发出来异样的光。刘哲弯腰拿起包袱打开来,果见里面是一面杏黄色旗帜,上绣“古元真龙皇帝”几个大字。像刚做成的一般鲜艳,闪着光芒。众人激动不已,但谁也不敢出声。塑像被重新安排妥当后,众人便再一次叩拜。高迎祥还许下愿心,等到有一天打下了大好局面,定当来此重修庙宇,再建殿庭。并说:“伏望圣慈,俯垂护佑!”
回到城内承恩殿,高迎祥命再一次置酒庆贺。他的部将一个个开怀畅饮。唯有九条龙和李万庆似有心事,只喝闷酒,不肯作声。高迎祥知道他们的心事,便大声对他们说:
“你们若肯奉我为主,今后数年之内,我们仍旧弟兄相称,也可叫我闯王,无需讲究什么礼仪。等到将来攻下了北京,也要取消一切繁琐礼仪,请你们开怀畅饮,不必有什么顾虑。”
“是呀。”刘哲说,“我们当年起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推翻明朝,建立自己的基业?开始几年,形势发展迅猛,是因为有两位王元帅的统一指挥。近两年,我们各自为政,各行其事,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再这样下去,不但打不败明军,我们还有被明军各个击破而被吃掉的危险。现在既然九天娘娘显圣,要大家聚到闯王旗下,请两位兄弟不要再犹豫了,给其他兄弟做个榜样。将来闯王得了天下,一定不会亏待两位兄弟!”
刘哲语音刚落,九条龙立即就表示愿奉高迎祥为主,甘当其手下一名将军。
李万庆虽然心中怀疑九天娘娘显圣的真假,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半点的勉强。也满口答应要奉高迎祥为主,永远跟随。
高迎祥和张献忠在凤阳分手已经足足有半年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张献忠攻下了不少城池,人马也壮大了许多。他们刚刚摆脱朱大典与张国维的合围,准备北上与罗汝才会合,途中却又被卢象升率领五万人马给拦住了去路。于是只得原路折回。
在最近的一个月时间里,张献忠被总理卢象升以优势兵力追赶着四处奔逃,弄得人马疲惫不堪。
这一天,几万人马来到霍山县境内,眼看卢象升的五万人马又追上来了。却又有探马回报,前面三十里远近,还有应天巡抚张国维率领一万五千兵将也正等在那儿。张献忠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必将遭受重大损失。
张献忠和马元利并马前行,脑子里正想着三万人马怎样去对付官军六万五千人马的问题,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一道山岭横在那里,心中不觉一亮:“这道山岭正可以利用一下。”
马元利几乎是同时也心中一喜。两人飞马前行,转瞬来到山前。只见一道山岭从河边起往北延伸,越远处山势越见高俊陡峭。临近河边虽是低矮平缓,但是坡上长满了树木,枝叶繁茂,密不透风,其中不乏参天大树。这些树干正可以利用。
张献忠立即命白文选率领五千人马砍树伐木,然后在山坡和大道上用树木架设一道屏障,并据守此地,阻挡官军前进。其余兵将则全速前进,去攻击张国维。
白文选刚刚布置停当,杨御蕃就率兵赶到。见那道用树木横七竖八搭起的绿色屏障足有丈多高,七八丈宽,人马不能过,便命士兵前去拖开,腾出一条通道。哪知官军士兵刚接近那道绿墙,里面的农民军一声呐喊,万箭齐发。近百名官军士兵全都倒地而亡。
杨御蕃命士兵猛烈还击,可是又见不着农民军的影子。胡乱射了一阵,那些箭矢钻进密不透风的树枝里,有没有射着人马不得而知。杨御蕃仗着人马众多,下令一齐扑上去,步兵拖树木清理道路,骑兵骑在马上用弓箭掩护,只等道路可以通过人马,便冲杀过去。可是那树木堆得像一座山梁,大的七八个人也拖不动,哪里那么容易就能腾出一条道来?农民军的弓箭手躲在山坡上的树丛里、巨石后面,不断偷袭,而官军的弓箭手骑在马上,等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射一个准。时间不多官军损失惨重。杨御蕃只得下令后撤。他想,只有烧掉这些树木,大军方得过去。于是命令部下去拆毁农民的茅屋,将茅草捆成捆儿,上面浇上油,扔到树木堆里,再用火球将其点燃。只一会儿时间,大火冲天而起,烤得双方的人马都后退数十丈远。
张献忠十分清楚,白文选以五千人马拦挡卢象升的五万大军,是绝对挡不住的。那里无险可守,最多只是让官军在那里停留一两个时辰。而前面的官军如果凭险据守,一时拿他没办法,后果不堪设想。此时要改道奔往别处已不可能。左面是一条大河,右面是高山峻岭,唯一的出路是硬往前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