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听说抓到了三百多名俘虏,高迎祥就隐于其中,立刻兴奋异常,叫先不要虐待他们,押回西安,等找出了高迎祥,再作处理。
到了西安,挨个审问俘虏,但是所有俘虏都说高迎祥在黑水峪被巨石砸死了,砸的是头部。甚至还有人说他是亲眼所见,并发誓说他们不会说谎,他们愿意投降官军,重新做人。
卢象升大发雷霆,责令段绍策立刻带人回黑水峪查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认为高迎祥的穿戴与众不同,真是被砸死了,一定认得出来。
段绍策回到黑水峪找了大半天,根本找不到与普通将士穿戴不同的死尸。不过后来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件衣服和一顶帽子,怀疑就是高迎祥换下的。
段绍策拿着衣帽回西安交令,卢象升气得吹胡子瞪眼:“是不是当时你们没有仔细搜查,等你们走后让他逃走了?”
段绍策万分委屈地说:“当时我们没找着高迎祥,就在峡谷里认真搜查过了。一直没搜到,才确定他是换了衣服混在俘虏里的。我们找到衣帽的那个岩洞并不深,里面是绝对藏不住人的。大人不妨加大力度审查,甚至可以严刑拷打,不信他们不肯供出高迎祥来。”
卢象升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命人挨个将俘虏严刑拷打,但是已经将一半的俘虏都打得皮开肉绽了,还没一个人供出高迎祥的下落。
干公鸡张二和一斗谷黄龙率领自己的人马急急忙忙奔出黑水峪,途中并没有遭受伏击。两人揩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忍不住相视一笑。
干公鸡说:“真是天佑我们毫发无损,看情形后面的可不一定了。”
一斗谷说:“由他奸似鬼,喝了老娘的洗脚水!这下我们跑快点,彻底甩掉他们,今后不再受刘哲和李自成那帮人的狗气!”
干公鸡说:“高闯王倒像个当大哥的。处处吃苦在前,能够体谅大家。”
一斗谷不以为然地说:“装得倒好,他为啥不约束他身边的那些人?”
干公鸡说:“他也有他的苦衷嘛。”
“苦衷个屁!”一斗谷说,“我们不要再议论他们了,省着力气赶自己的路要紧。”
他们二人带着自己的队伍一阵子飞奔,很快就把后面的混天王和混十万甩的远远的。当混天王和混十万走出黑水峪时,他俩早已不见了踪影。
混天王说:“剑晒鸵欢饭扰艿帽韧米踊箍臁K鞘遣皇且Ю钔蚯欤撑迅叽惩趿耍
混十万说:“他们一定是这么打算的。其实有几家弟兄要真心实意对高迎祥俯首称臣?我看他李自成还能率领人马去赶尽杀绝!”
混天王感慨地说:大敌当前,他们那样做有点让人寒心啊!”
混天王和混十万正说着话,突然听见黑水峪两边的山上喊声震天,知道后面的高迎祥中埋伏了,都庆幸自己走得快,幸好没走在最后面。
混天王分析说:“峡谷两边埋伏的人一定不多,不然怎么没对我们走在中间的动手?兄弟,我们是否应该回去解救他们?”
“解救个屁!”混十万说,“埋伏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卢象升有好几万精兵强将,马上就能赶到。我们总不能把自己也给赔进去。
混天王还在犹豫。
混十万又说:“要去你自己去吧。反正我得走了。就是你能把他解救出来,他也不能给你升官晋级,说不定李自成那班人还嫉恨你呢。”
干公鸡和一斗谷到了马召原,正行之间,突然一彪人马杀出。领头的正是明军总兵贺疯子贺人龙。贺人龙是得到洪承畴的命令,从汉中赶往西安参与围剿高迎祥的。他的万余兵马全是骑兵,可谓是兵强马壮,很有战斗力。此时干公鸡和一斗谷并不知道官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反正觉得后有追兵,前有强敌,已经无路可逃了。干公鸡还想拼死一战,一斗谷却首先大声喊叫起来:
“官军兄弟们!请问你们是不是贺人龙贺总镇的人马?如果是的话,我们愿意归顺你们!”
已经来到相隔只有一箭之地的官军将士一听农民军愿意投降,当然高兴。因为他们十分清楚,他们的人马比农民军的少得多,要是农民军以死相拼,他们根本占不到便宜。于是有人立刻就做了回答:
“这还用说吗?你没看见我们那大旗上斗大的一个‘贺’字?我们正是贺总镇的人马。我们总镇大人早就算定你们要逃往这里,所以在此恭候多时了。要投降,就赶快放下兵器,站到大路的一边去!”
干公鸡和一斗谷随贺人龙来到西安,卢象升正在命人严刑拷打高迎祥的部下。高迎祥见部下为他受罪,正想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古元真龙皇帝,却见贺人龙领着一斗谷黄龙走进了大牢。他和黄龙的目光不期而遇,黄龙哈哈大笑道:
“高大哥,小弟以为你的部下惩办了李万庆之后,返回黑水峪把你给救走了呢,原来他们并不关心你的死活。我们当时要是知道走在后面才是最危险的,我们一定会选择走最后。可是刘哲大军师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啊!”
高迎祥鄙夷地瞥了一斗谷一眼:“砍头不过就是碗口大个疤。几十年后仍然是一条好汉!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地活着,不如死了痛快!”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一斗谷退出监狱。
第三天,卢象升就派人把高迎祥和刘哲解往北京。崇祯皇帝见终于抓到了两个参与焚毁皇陵的罪魁祸首,立刻就下令处斩。然后赐卢象升总理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诸省军务,并赐予尚方宝剑,专门负责中原的防务。
卢象升就任军务总理以后,调整军事部署,以河南为中心,将明军相对集中,以祖宽率领的“关辽劲旅”为中坚,其他各部配合,固守洛阳,然后全力对付张献忠及其他的盟军。
高迎祥和刘哲在黑水峪被俘以后,张献忠时刻都在考虑如何应对官军即将全力前来围剿的问题。各家各营的首领绝大多数都对高迎祥的被俘表示无限的惋惜。他们都知道,高迎祥和刘哲被押送北京后必斩无疑。高迎祥毕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长者。大家对刘哲的被俘倒认为是咎由自取。甚至还说李自成的谋士顾君恩也该受此报应才好。要不是有此二人,大家早就推举高迎祥为盟主了,哪里会有今天如此紧张被动的局面?
坏消息不断传来,满天星、可天飞、点灯子、通天柱、姬关锁、掌世王、显道神、钻天哨、开山斧、一座城、黑煞神、飞山虎等十多营首领已被官军先后斩杀;一盏灯、爬天王、一条葱、新来虎等首领已被官军擒获;翻山鹞、大天王、射塌天、闯塌天、干公鸡、一斗谷等首领已经投降了官军……联军上下,人心惶惶。针对这种情况,张献忠在马守应的大营中召开了三十二营首领的联席会议。大家心里没有底,不知道张献忠到底有没有应对的办法,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