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利立马高处，密切注视着整个战场的形势。他极力要看清官军的主将在什么地方，以便来个“擒贼先擒王”。但是旷野太过辽阔，其间又有不少树木，遮挡着视线，各种旗帜不停地在晃动，实在难以看清主帅的大旗在什么地方。眼下战场上整个形势对己方极为不利，在拖延下去，非常危险。
马元利当机立断，一声大吼，像晴天起了个霹雳，青骢马随着这声霹雳般的吼叫，腾空而起，闪电一般冲下小河，跃上河岸，奔入阵地，后面紧跟着十几名偏将和两千名骑兵。这支队伍像一把宝刀，眨眼间就把明军的包围圈劈开一道大裂口，农民军左右两支人马也就因此而连成了一片，压力瞬间消失。
秋紫玉和李定国立刻向马元利靠拢，三人很快就发现了明军主将左良玉所在的地方。此时，左良玉站在一座土丘上挥动令旗调动人马，农民军向那个方向突围，他就挥动令旗，把人马集中到那个方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农民军就始终不能突围，一旦拖延下去，明军左右及后面的三支部队一齐向农民军发起进攻，张献忠的人马立刻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恰好这时，张献忠率领张龙、张虎及一千名骑兵赶到了。张献忠与马元利简单地商量了一下，留下秋紫玉和李定国两支人马继续与明军缠斗，他俩则率领亲兵亲将及众偏将，合力去捉拿左良玉——至少也要弄得左良玉狼狈不堪，让明军失去统一指挥，以便农民军顺利突围。
张献忠农民军的前队还未冲破明军的堵截，左路军又出了问题。
刘文秀和冯双礼把队伍排成一字长蛇阵，一边前进，一边密切注视着明军的动向。他们的八千人马排成的一字长蛇阵前后足足有三四里长。其目的是便于保护老营，但是却恰好给了牟文绶一个绝好的袭击机会。
牟文绶得知刘文秀把队伍拉得很长，高兴得一拍大腿，对众将领说：“贼兵可破也！我们的人马是贼兵的五倍，先把那长蛇切成几段，分别包围起来，然后再去一支人马直扑张献忠的中军老营，把张献忠和那些将领的妻妾、孩子统统抓获，而且那些粮食、金银财宝、物资尽归我有，到了那时，张献忠不哭爹叫娘才怪！”
牟文绶得到探马的禀报后，就只等左良玉的消息。左良玉一动手，他也就立即行动。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突然一声巨响惊动了牟文绶，喜得他几乎要从马背上跳起来。吼了声“前面终于动手了！”立刻就命令手下率领人马向刘文秀的队伍冲杀过去。
不过刘文秀的一字长蛇阵也并不是牟文绶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
在张献忠得到禀报，后面出现追兵时，张献忠就通知各营加强防范，尽量靠拢一点。刘文秀立刻就将他的人马收缩，前后相距不过两里。
牟文绶率领几十员偏将和数万人马前来攻击张献忠的中军老营，立刻遇到农民军的顽强抵抗。几年来，张献忠的农民军在作战中缴获了大量的火铳。于是在各营都建立了一支规模可观的火铳军，又称火器营，还培养了不少的弓箭手，这两个兵种在防御性作战中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当牟文绶的人马来到射程以内的时候，几百支火铳一齐喷发，明军立刻就倒下去一大片，连久经沙场的牟文绶都惊呆了。但明军的将领都知道，火铳发射后重新装填弹药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利用好这点可贵的时间扑上去近距离搏斗，火铳的作用还不如一根烧火棍。于是趁着硝烟还未散去，明军骑兵将士立刻就扑了上去。
这次和第一次几乎没有多大差别，农民军的骑兵除了火铳手，其余的都配有弓箭。弓箭的威力虽然不及火铳的大，但数量太多了，像飞蝗一样源源不断的射来，明军的骑兵也是承受不了的。距离农民军还有好几丈远，不是骑兵中箭落马，就是战马中箭倒地，根本没人能够接近农民军。
当明军发起第三次冲锋的时候，农民军的火铳又响起来了。牟文绶一看人马损失惨重，就立即改变了策略。
牟文绶的人马众多，于是他留下一部分继续和刘文秀的人马纠缠，另外分出两支人马来，企图从前后绕过去攻击农民军的老营。
牟文绶的这一手倒是凑了效。刘文秀将人马收缩到前后相距只有两里的距离，牟文绶的骑兵要绕过他们并不费力。当刘文秀发觉牟文绶的企图时为时已晚，他指挥人马挡住了企图从前面绕过去的明军骑兵，却没能挡住从后面绕过去的明军骑兵，因为他的人马一边应付明军的纠缠，一边是在不停地前进着的，所以就给明军创造了有利条件，两千多明军骑兵很快就从他的队伍后面绕过去直奔老营去了。
张献忠的老营人员众多。其中老弱、伤病就几乎占了大半，这些人主要是后勤服务人员，比如郎中、工匠及文职人员等等，军队也离不开这些人。另一部分多为将领们的妻妾、儿女。还有三百女兵，俗称“婆子营”，这些女兵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和实战的锻炼，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主要任务是保护将领家属，供她们使唤。中军营原有六千人马，前面战事一起，就分几批被调到前线去了。此时只剩下五百人马。
牟文绶的两千多人马绕过刘文秀的后队，追上了老营之后，见人就杀，见了好东西就抢，护卫老营的五百农民军和三百女兵根本就抵挡不住。而且明军的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奔驰而来，许多长得漂亮的女兵都被他们抓起来，捆住手脚，放在马背上准备弄回去。不过这样一来，农民军将领的妻妾大都乘机逃掉了。老营一时间乱得不可收拾，除了几百中军将士还在顽强抵抗，其余的都四散逃窜，各奔东西。
刘文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指挥着队伍一边抵抗明军的攻击，一边前进。当他发现这一情况时，也只能亲率一千人马驰援。
中军将领温玉洁见情况危急，只好派一名小校去前线把情况告诉张献忠，要他及时回救。
孙可望抵挡刘良佐的进攻也有一套办法，也就是他把火铳手和弓箭手个分成两队，轮流对付冲上前来的明军骑兵。明军攻击得缓，就由弓箭手回击；明军攻击得紧，就由火铳手配合弓箭手阻击。他的队伍始终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后撤，和中军老营的距离保持在两里左右。
当有人发现牟文绶的骑兵去偷袭老营时，孙可望立刻作出决定，殿后的任务交给王自奇，他亲自率领两千人马去解救老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