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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09章 烈火熊熊

尹志刚率领五十名火铳手浩浩荡荡地准备从南城门出去,再奔往东寨门,刚出南城门,恰好遇着郝喜亮。

尹志刚得意洋洋地明知故问:“郝营总,你们怎么都坐在这儿休息?东寨门的情况咋样?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郝喜亮垂头丧气地说:“我们吃流贼的大亏了。他们劫持了负责把守寨门的十二名勇兵。那些人都有亲戚朋友和亲弟兄在我的队伍里。使得我们下不了手用火铳攻打他们。我们双方僵持了一阵子,却没料到背后遭到了流贼的偷袭,一时间我们措手不及,损失了好几十名弟兄,所以就败退下来了。”

尹志刚哈哈大笑说:“有人到里署衙门反应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呢。说你的队伍里好多人是扔了武器逃跑的,死的其实并不多。你这带兵的是怎么个带法的?哼哼!”

郝喜亮急了:“是哪个杂种在背后戳老子的背脊骨?给老子瞎编,老子知道了绝不会饶了他!”

尹志刚说:“你这样说话有个屁用!你的那些兵是战死的,还是逃跑的,到那里一数尸体不就清楚了?现在不和你废话了。老子现在是以特使身份去那里巡视的,顺便把寨门给夺回来。”

郝喜亮跟上去献媚地说:“你现在升官了?大哥,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上,你就拉小弟一把吧。现在我跟你一起去争夺寨门,以便在你身边效犬马之劳。你提携了小弟,小弟我今后决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

尹志刚一边走,一边鄙夷地说:“你比我大好几岁呢,我怎么就成你的大哥了?”

郝喜亮像没听见似的,回头向自己的部下吼了一声“还不跟上来,都愣着干什么?”然后又赶上去讨好地说:“特使大人,小的今后就全靠你了。你指向哪里,我就奔向那里,决不含糊。”

尹志刚说:“好吧。现在你就到我的人马后边去,等会儿看本大人怎么收拾那些流贼。你先学学,今天就不要来抢老子的功劳了。”

郝喜亮诺诺连声。

秋紫玉人虽在城楼上,心里却挂念着白文选和李殿荣两处的情况。此时乡勇、练勇已经增至一千多,分三面包围着城楼,他们手里都拿着火铳和弓箭,虽然都隔着一箭之地,气氛却相当的紧张。

秋紫玉身边只有五十多人,他尽量把防线沿城墙的左右两边向前推移。在距离城楼五丈远的城墙上,他们把三尺长的滚木竖起来拼成一道只有很小缝隙的栅栏,让手下的士兵拿着火铳守在那里,使城楼里其余的人有活动的余地,同时也感到安全一些。他们凭借着充足的火药,有宋高仲弟兄二人做人质,令乡勇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白文选和李殿荣两处的情况却令他十分揪心。

就在秋紫玉刚刚布置好城楼上防御工事的时候,李殿荣那边传来了接连三起火铳爆响的轰鸣,显然是乡勇或护宅军再次对李殿荣等人动手了。李殿荣手里虽然有人质,但也不能保证就绝对安全。他刚刚在寨门口经历过郝喜亮不顾自己弟兄的死活,要将农民军和人质一起干掉的恐怖场面,当时要不是人质的亲人们从中阻拦,后果不堪设想。现在白文选手里已经没有了人质,乡勇要是再返回去,白文选等人会怎么样?李殿荣那边虽然有人质,要是尹启民下令乡勇像郝喜亮那么干,再多的人质也保不了自身的安全。

这次秋紫玉是全面负责奇袭宋家寨任务的,温玉洁只是他的副手。他很想到另外两处去看看,可是一千多手拿火铳、弓箭的乡勇围住他们,严密地监视着他们,只要他一离开城楼,就会被火铳打成筛子眼。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去冒这个险,而且乡勇已经不愿再和他们对峙下去了,那些营总、哨总经过一番策划,已经命令乡勇一边放铳放箭,一边向前缓慢推进。他们人少,火铳少,火力已经完全被乡勇给压住了,无法进行还击。漫天的硝烟飘过来,呛得很多人不停地咳嗽,甚至看不清乡勇的动向。宋高仲和宋高杰也被练勇火铳的铁砂打死,秋紫玉和城楼上所有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部分人还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白文选看见尹志刚和郝喜亮率领两百多乡勇,扛着火铳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压过来,立刻就紧张起来,急忙跑到寨门外看王复臣的人马离此还有多远,这一看,简直让他绝望了。不过他虽然指望不上王复臣的人马,还是大喊大叫一番,要求王复臣等将士们加快脚步。

王复臣听到白文选的喊声时,才刚刚开始爬坡。他命令部队加快脚步前进,但他也知道,爬的太快,到了寨门口哪还有杀敌的力气?所以他下了一次命令,就没有再催促大家,任由大家尽其所能,能爬多快就爬多快。

白文选知道,他们和乡勇交上手的时候,王复臣爬坡还爬不了一半。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撑到王复臣的到来。他们手里有四支火铳,但是除了火铳里装着火药,乡勇们并没有将火药葫芦留下。也就是说,那火铳放过之后立马就成了废铁,啥作用也没有。对面压过来的乡勇,至少有一百人手里端着火铳。到了射程以内,乡勇只需扣动一下扳机,他们十三个人就会被打成筛子眼。

就在这时,白文选突然想到,躲进两间木房里也许能延缓一下丧命的时间。于是立即命令大家迅速关上寨门,钻进木屋,将木屋的门给顶着,然后听天由命,等待结果。

两间木屋是为看守寨门的乡勇修建的,虽然十分简陋,却能遮风挡雨。南方雨多,木屋的作用还真不小。也就是因为它简陋——墙壁是装的那种倒板。木质倒板很厚,正好可以抵挡火铳的铁砂。白文选等人进入木屋,迫不及待地就将房门关上,然后焦急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尹志刚看见白文选等人进了木屋,不觉好笑:“你们这些龟儿子躲到木屋里面就安全了吗?哼哼!老子要叫你们知道啥叫生不如死!”

到了木屋跟前,尹志刚又吼起来:“快把火药、火绳给老子拿来。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在里面待得了多久!”

乡勇们遵照尹志刚的吩咐,弄了些干柴来堆在木屋的墙壁下,把火药撒在干柴上,然后退后几步,将一条冒着烟的火绳往干柴堆里一扔,只听“轰”的一声,火苗蹿起老高,一瞬间,木屋就被烈火包围了。

王复臣听到白文选的喊声,知道情况万分危急,便命令大家加快脚步,可是陡坡还没爬到一半,王复臣自己就爬不动了。

王复臣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张……张龙,张……张虎。你们年轻,跑快点。我……我爬不动了。”

张龙说:“王将军,你伤还没好,就在这里多歇会儿。一切有我们呢。”

王复臣抬头看着张龙、张虎和一群亲兵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但是当他看到寨门口突然火光冲天,而没有呐喊厮杀的声音,脸上的笑立刻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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