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板坐在板凳上,双手捂住脸,好半天才说:“现在活的这人,还真不如死了的好!这次虽然还没对我动刑,但是那些刑具摆在那里,吓都得把人给吓死。幸好你们先暂时给答应了下来,不然……”
牟氏着急起来:“你这还像个男人说的话么?你这像个当爸的吗?旃旃明天真的走了,人家会不来找你的麻烦?那时候我看你咋个应付!”
胡旃旃擦了一把眼泪,说:“爸,只要你按我说的办,今后的日子也许比现在好过得多。”
胡老板终于直起身来说:“好吧,这个世道——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不要说去武当山拜香,不然,他们会猜到我们的目的,顺着大路追上来,等不到我们拢那里,他们就追上我们了。”
胡旃旃说:“我也觉得欠妥,要不然我们改变一下策略,保准没事。”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胡老板一家四口出了城门,一直沿着大路朝前走。到了一座小镇,天就黑下来了。他们雇了一辆马车继续前行,困了,就在车上打盹,中途遇到场镇就穿镇而过。直到天亮后又来到一座场镇,他们才辞了马车,去饭馆里吃了早饭,重新雇一辆马车继续赶路。就这样,他们一路行去,就只是吃饭才下车休息一会儿。因为白天黑夜地赶路,不几天就到了谷城。
在谷城一家旅馆里住下来后,他们就开始打听张献忠农民军的情况,这时,关于张献忠要重举反旗的话题早已传播开来,不过都是几个人一起小声议论。即便这样,胡老板一家人还是听了不少消息在耳朵里。于是他们又开始打听秋紫玉的情况。有个好心人告诉他们,秋紫玉是张献忠手下的一名大将,驻扎地离谷城有二十几里,他们现在正忙着调防,去了也不一定见得着他,倒不如直接就到城里军营去问他的消息,说不定军营里会派人护送他们一家人到秋紫玉大帐,这不少费许多周折吗?
胡老板一家千恩万谢好心人一番,然后就鼓起勇气冒充秋紫玉的亲戚,到军营询问秋紫玉的驻防地点,军营里的大小军官哪里敢怠慢秋紫玉将军的亲戚?立刻就派人把他们送到了秋紫玉的住地。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秋紫玉才从外面回来。
他们虽然将近两年不见,但是秋紫玉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秋紫玉十分意外,忍不住问:“你们咋跑到这里来了,还是全家人?”
胡旃旃眼里闪着泪花,激动地:“紫玉哥哥,我们又来给你添麻烦了。”
秋紫玉惊讶地:“哟,胡旃旃,还不到两年嘛,你又长高了一大截……”
牟氏赶紧说:“她正是长年龄的时间嘛,差三个月就十八岁了。”
秋紫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眼,然后把目光停留在胡旃旃身上,问:“你们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找我帮忙,究竟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牟氏说:“还不是因为那年的那件事情。你们为了救我们家旃旃,杀了二十名官军,这么久都没人过问,现在突然有人告黑状,说我们窝藏你们,要把旃旃他爸抓去问罪,我们无处藏身,才费尽周折来到这里。听说你们这里有个老营,可能容得了我们,所以我们又来给你添麻烦了。你看之前的救命之恩还没有报答,又来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秋紫玉:“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算不上什么添麻烦。这位小弟弟怕都十五岁了吧?我们这里好几个将军当年才十一二岁就当兵了呢。我们老营正需要人手,这不算啥事儿,我马上就送你们过去,其它的事我们以后再谈好不好?”
“太谢谢你了。”胡老板一家四口差不多是异口同声地这样说。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喜不自胜。
蒋氏去胡老板店里找他们商议定亲礼的事情,却看见大门上了一把锁,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就去问胡旃旃的爷爷胡景春。
胡景春说:“听说旃旃的舅舅家里过什么事,他们昨天下午就去了。”
蒋氏怀疑地说:“说好的今天商议下定亲礼的事,不可能全家都去嘛。”
胡景春煞有介事地:“人家信给的迟,走得急,来不及给你说,让我告诉你不一样吗?他们大人必须得去,不可能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定亲的事缓两天又咋的?”
“他们说没说,要几天才得回来?”
“红白喜事得三天嘛,难道你就等不住了?”
“好好,我就等他们三天。你可不要哄我哟。”
“我哄你干啥?他们这店还能长期关闭下去?人家知道着急的!”
过了三天,蒋氏见胡老板一家人还没回来,又去问胡景春:“老叔子,你都这把年纪了,咋哄人呢?你说他们三天就回来,今天是第四天了,咋还关门闭所的?”
“这我哪里知道。也许天黑前就能赶回来,你多等半天有啥关系嘛!”
蒋氏冷哼一声,说:“明天再不回来,我就找到那里去。我知道她娘家在什么地方。二妹子她娘家兄弟到底是办啥事儿?”
“反正是喜事儿,儿媳妇娘家的事,我咋好意思问那么详细?你要找就找去呗,又没哪个拦住你——夹住螃蟹就要火烧,啥子德性嘛!”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城门都关闭了,还不见牟氏回来,蒋氏开始着急了。又去找胡景春。胡景春不在,便问胡家老二。
胡家老二说:“我爹到我大姐家里去了。吃了午饭走的。”
蒋氏发火了:“你们这些人才怪呢!合起来哄人!不怕你们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到时候你们就知道馍馍是面和的了!”
老二媳妇大声吼起来:“你吓唬谁?你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是吧?告诉你,他屠家有亲戚做官,我娘家也有亲戚做官!在老娘面前耍横,先屙裣◆昔握找徽眨∷腋夏镆话驼疲夏锞透腋徊叮∧闵障忝砻哦济徽业剑┳蛹依锏氖屡艿轿壹依锢锤闵Ц闵У模“涯愕米锪擞终Φ模课叶泳兔蝗俗雒饺⑾备玖耍炕煺说闷咔О饲У模
蒋氏知道老二家媳妇不好惹,人家还没吼完,就回头灰溜溜的走了,之后,再也不敢到人家门前去问这问那。
屠朗豪又到军营去找他的远房亲戚王宏桑笸鹾膳杀プ侥煤习濉M鹾杉还湍玫贸黾附镏砣舛眩愦蠓⒗做骸俺⑶昭褪枪┠憷词够降穆穑科裼写死恚∮惺伦约旱较馗妹鸥孀慈ィ∩障忝砻哦济徽叶裕炫艿骄锢唇两两恋模
又过了两天,屠朗豪和他瘸腿的儿子住进了胡家饭店。他的理由是胡家收了他们的定亲礼,啥时退了他们的定亲礼,他们啥时就搬出去。周围的人不知道他这码子事,谁也不来过问他,于是他就更加放肆起来,叫其他几个儿子媳妇都来饭店里,把胡老板过去的业务经营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