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等二十一骑来到城门口,守城兵丁查问他们是干什么的,方可傲慢地一边走,一边说:“昨天下午过这里给你们看了证件的,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忘了?我们是奉八府巡按林大人之命来抓罪犯的!现在你看这不是抓到了马?昨天你们守门的几个小子,要是再耽误我们一会儿时间,这罪犯不知又逃到哪里去了呢!”
守门小军官说:“昨天不是我值班,我哪里晓得?你……”
方可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说话,话未说完,人马已经出了城门好几丈远。再回过头去一看,后面的人马已经全都出了城门。方可便根本不管守门小军官在说些什么,只管自说自话地大声说:“弟兄们,快马加鞭不要停哟,不然,天黑前就赶不回去了!”
守门士兵看方可那派头,不知道他是八府巡按身边什么人,不敢阻拦,只好望着他们的背影干瞪眼。
方可等人奔跑了一程,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见四野无人,便钻进一片林子里,把屠朗豪从马背上扯下来摔在地上,然后去掉绑脚的绳子,让他跪在地上。方可这时才向他说明抓他来这里的原因。
屠朗豪磕头如捣蒜,只是嘴里破布没取掉,也不知道他“呜呜呜”地在说些什么。方可也不想听他的求饶和辩解,只管把自己对贪官、对豪强的不满发泄一通后,就对手下的士兵下达命令,处置屠朗豪。
二十名壮士找了个土层较厚的地方,用刀剑在地上刨了个坑,然后把屠朗豪的尸体放进去,再用土掩好。大家拍拍裤子上的泥土,走出林子,骑上战马飞奔而去。
方可身上侠肝义胆的气质终于打动了胡旃旃的心,从此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密切,但是胡旃旃说她要跟着马苏苏学习武艺,武艺学成之后才能成亲。不然,一个婆子营女兵还要别人来保护,那多丢人。
方可说:“那得要多久啊。你觉得你几年能学成?”
胡旃旃说:“你放心,我并不是要学成和马将军一个样了才松手。只要我的武艺能达到不再需要别人专门来保护的程度就可以了。”
方可盯着胡旃旃那双好看的眼睛问:“两年时间差不多了吧?”
胡旃旃避开方可的目光,说:“大概差不多吧。你最好是去问马将军。”
马苏苏从小就喜欢跟着她哥哥舞棍弄棒,后来又跟着韩飞雪苦学了将近四年时间,虽然还没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与张献忠农民军十大将军中的最后几名还是可以一决高下的,所以一到婆子营,张献忠就给了她一个将军的职衔,承担起组织、训练女兵的重任。
方可去问胡旃旃学习武艺的情况,马苏苏说,按胡旃旃的悟性和刻苦精神,两年后就可以当一名中下层女军官了。
胡旃旃跟着马苏苏学习武艺才刚刚两个月,张献忠就开始积极准备重举反旗。此时,敖婉君已经怀上了孩子,张献忠便派人把她送到老营去,和她的父母住在一起,以便有个照顾。
胡老板一家和敖秀才一家离得不远,两家人很快就混熟了。胡旃旃和敖婉君更是亲密无间,空闲时间总在一起聊天。
敖乃丕因为文不文武不武的,大事不会做,小事不愿做,很难有适合他做的事情,于是也只好去老营同父母住在一起,每天做些杂活,但他仗着张献忠是他的妹夫,做事挑三拣四,其他人又不敢多说他什么,一切由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他最怕敖婉君。敖婉君看不惯的时候决不会忍着,劈脸就是一道佛(当面训斥,不讲情面),弄得他下不了台。
婆子营和老营驻地是连在一起的,婆子营女兵本来就担负着保护老营人员生命及军队财产安全的责任。婆子营全是十六岁左右的女兵,美女多,敖乃丕时不时就跑去观看女兵操练,他在前面晃来晃去盯着美女挤眉弄眼,常常分散女兵的注意力,影响女兵训练,马苏苏和贾素英两位将军非常恼火,就去告诉敖婉君,敖婉君就对敖乃丕下了死命令,再敢去女兵操练地点游荡,抓住了就关黑监。
敖乃丕不信这个邪,认为妹妹管不了哥哥,每天干一会儿杂活,就仍旧跑到训练场去骚扰女兵,那天马苏苏再也忍不住了,三拳两脚就把敖乃丕打倒在地,贾素英用绳索把他捆绑起来关进一间黑屋子,还把这件事报告给张献忠,张献忠下令关他一个月黑监,让他慢慢反省,一日三餐只喝一碗稀粥。敖慕古虽然在老营做了个副总管,也不敢另外给他送什么吃的去。后来马氏向敖婉君求情,只关了十五天就放出来了。从此他就对马苏苏和贾素英充满了仇恨,但是他对这两个人又毫无办法。马苏苏是秋紫玉将军的夫人,武功又十分高强,谁也惹不起。贾素英是黑虎的夫人,又是都尉(副将)职衔,武艺也十分了得,于是只好老老实实的去干他的杂活。
那一天下了一场雨,女兵无法训练,在各自营房休息,胡旃旃就去方可的军营里玩,出门不久就遇着敖乃丕。
敖乃丕一见面就说:“胡旃旃,嫁给我吧,张大帅是我妹夫,今后你想当马苏苏那样的将军,只是我妹夫一句话的事情。”
胡旃旃知道敖乃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能亲近也不能惹,于是说:“我有个条件。这个条件也不算高。你满足了我的这个条件,我就答应你。”
敖乃丕说:“你还和我讲条件?啥条件?”
胡旃旃笑着说:“比武招亲。我才学习了两个多月,你如果赢不了我,以后再别提这件事。我们就只能做个好邻居。”
敖乃丕笑了起来:“好好好,太有意思了!比就比。”
敖乃丕还真的以为胡旃旃不是他的对手,打砣子(打拳)摔跤,凭他的块头是完全能够碾压胡旃旃的。话刚出口,就来了个饿虎扑羊的架势,向前几步就想抱住胡旃旃,将其摔倒在地,然后压在她身上,逼迫她认输。可是没料到,他刚扑上去还没抓住胡旃旃,就被胡旃旃一闪身抓住他的衣袖一带,脚下再一个扫腿,便“啪”的一下扑倒在地,差点把门牙给磕掉了。
胡旃旃哈哈大笑起来:“凭你这点本事还想娶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敖乃丕气得脸红脖子粗,抓起一块石头,爬起来就向胡旃旃奔去。胡旃旃转身就逃。因为刚下过一场雨,道路湿滑,敖乃丕没跑上几步,又一跤摔倒。胡旃旃听见背后的响声,回头一看,忍不住笑弯了腰。
敖乃丕在地上挣扎了好一阵子才爬起来,弄得满身都是稀泥。胡旃旃的笑声使他恼羞成怒,抓起掉在地上的石头又追上去。胡旃旃每跑几步就回过头来看一下。当她第二次回过头来时,却没想到敖乃丕扔过来一块石头,刚好打在她的右眼眉棱骨上,差点把眼睛给打瞎了。胡旃旃当时就哭了起来。
方可也想趁雨后不能训练,去找胡旃旃聊天,离开军营大帐不久,恰好看见敖乃丕扔石头打伤了胡旃旃,他早就听人议论敖乃丕不是个好东西,仗着是张献忠的大舅子,胡作非为。一时气愤,立即飞奔过去对敖乃丕一阵拳打脚踢,打得敖乃丕鼻青脸肿,并且说:
“不是看在你是大帅的大舅子的份上,今天不一拳打死你才怪!”
从此,敖乃丕便和马苏苏、方可结了仇,张献忠和敖婉君对方可和马苏苏、甚至秋紫玉也有了看法。后来,他们之间的矛盾还变得越来越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