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领在军事会议上讨论来,讨论去,觉得要想破城,只有一个办法,全军休息一下,就去准备足够多的竹梯,来日四面攻城。四名参将各负责一个方向,杨世恩和两名副将来回巡视督察。敢不用命者,当场斩首,以儆效尤。
香柚坪斑竹、楠竹到处都是。城墙不高,一根竹竿就能靠上城头,所以这竹梯造起来并不费事。一个下午就造了好几百架。
杨世恩考虑到农民军可能还会有人马陆续赶来,于是命令全军三更造饭,五更攻城,争取尽快把城池拿下。
天刚蒙蒙亮,明军就发起了全面进攻。城池四面都是敢死队在前,弓箭手在后。一声炮响,弓箭手射箭掩护,敢死队抬着竹梯,潮水一般涌上前去,将几百架竹梯靠在城墙上,然后口衔战刀,手把竹梯,敏捷地向上攀登。
就在昨天下午明军大量砍伐竹木的时候,农民军的侦探把这一情况及时禀告给了刘文秀。
刘文秀知道明军要不惜血本来争夺城池了,于是和艾能奇商量,连夜连晚准备滚木石,准备迎战。
明军第一轮进攻,遭到了农民军的有力还击,敢死队虽然十分勇敢,但都是普通士兵,能力有限,哪里敌得住经历过无数场战斗锻炼的农民军兵将的反击?城下很快就堆满了他们的尸体。
一连攻了几次,总是惨败而归,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敢死队,差不多快死光了。杨世恩于是故技重施,庄重承诺:第一个登上城头者,破城后赏白银五百两,以后第次减十两。也就是说,第四十九名登上城头者,都能领到十两赏银。一丈八尺高的城墙,对于一个绝顶高手来说,只需一勾腰就上去了,可是他的队伍里没有那样的高手,就是有董平那样武功的将领都不多。即使有那样的将领上去了,后面没有得力的支援,也是不能持久的。
杨世恩还说,将领中有最先登上城头者,赏银三千,提升一级。不过他这些条件很快就失去了诱惑力。一是杨世恩从来说话就不算数,事后一定会找出种种理由不兑现;二是看今天这局势,攻城简直就是白白地去送死,因为从昨天中午到夜晚,城内的农民军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砖石、滚木堆满了城头,还有灰瓶、滚汤,让人不寒而栗。前去攻城的没有几个能全身而退,那惨状目不忍睹。性命都保不住,要那赏银有什么用?结果将官不愿身先士卒,士兵们被逼无奈,硬着头皮去爬竹梯,攻了半天,无一人能上得了城头。
刘文秀和艾能奇虽然年轻,但是跟随张献忠南征北战整整有十个年头了,不但练成了一身本领,成为十大将领之一,也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知道战争不是儿戏,谁能未雨绸缪,抢占先机,谁就能取得主动权,赢得胜利。
艾能奇昨天中午刚刚赶到,本该利用杨世恩休战半天的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听到杨世恩休战的目的是做竹梯,为大规模攻城做准备,立刻就命令部下收集砖石,以及其它的准备工作,所以今天一开战,明军的进攻虽有势不可挡之势,结果还是被他们给压下去了。
明军攻城的时候,遇到的最恐怖的还击还是那滚汤。也就是农民军事先在城头上安置了锅灶,从老百姓家里借来了铁锅,天亮前就点火烧开水,等到天亮明军攻城时,锅里的水也就快开了。
明军开始进攻时都要先放箭,掩护敢死队爬竹梯。农民军则用木板作盾牌,遮住面目趴在垛口处观看下面的动静,当明军的敢死队爬到竹梯的半中腰时,便将砖石砸下去,身处竹梯半中腰的明军没有左躲右闪的余地,上面一砸一个准,哪有个不被砸死的?也有那些特别彪悍的敢死队士兵,顶着木板爬城墙,那些砖石砸在木板上对他们一点损伤也没有,但是当他们到了垛口,掀掉木板跃上城头时,几个农民军士兵同时舀起开水向他们泼去。
要知道,刀剑砍来可以格挡,开水泼来却不能躲避,不论是脸上、手上、脚上,淋了开水,痛的钻心,哪里还顾得了别的?也不管你如何骁勇彪悍,只需那么一瞬间的呆滞,就会被农民军砍死。
也有许多人在垛口刚一露头,就被当头一瓢开水浇来,即使不被烫死,跌下去也得摔个手断脚折,一时间城上城下惨叫声不绝于耳,其余的官军将士看见那种惨状,宁愿死在自己长官的刀下,也不愿再去爬云梯攻城。官军攻了两个时辰,白白葬送千多人性命,没一个人能在垛口处坚持片刻。
杨世恩见破城无望,便下令撤兵回营,在营盘四周增设栅栏,深挖壕沟,防止农民军夜晚偷袭,准备长期与农民军对峙,等待其它各路人马赶来后,困死城内的农民军。
杨世恩一面准备与农民军长期对峙,一面到襄阳求援。他在信中谎称农民军有四万人马,敌众我寡,虽数次全力攻城,都未能奏效,请求火速前来增援。信使刚走不久,白文选和马廷实率领五千骑兵赶来了,农民军兵力虽然已经和明军不相上下,但是刘文秀和艾能奇决定,暂时还是不对明发起开进攻。等王复臣和徐启祚的人马赶到了,对明军形成绝对优势的时候再做打算,以免杨世恩提前逃跑。
又过了一天,王复臣和徐启祚率领五千步兵赶来,刘文秀和艾能奇立即派出几千人马去占领各处险要路口,防止杨世恩逃跑。
农历十一月的天气已经非常寒冷,香柚坪的草木上凝着一层厚厚的银霜。霜风扑面,像刀割一般。一大早,农民军就对明军营盘展开了全面进攻。
农民军几千人马已经在几个重要路口布置就绪,刘文秀和艾能奇各率一支人马,分别从两个方向对明军发起猛烈攻击,官军的弓箭手和火铳手躲在栅栏后面严阵以待,只等农民军进攻,便给予有力的还击。
杨世恩虽然在营盘四周设置了栅栏,挖了壕沟,还布置了弓箭、火铳,但这些措施根本阻挡不了农民军的进攻。古时候火铳的射程比不上强弓硬弩,只是在距离较近的情况下,火铳的威力比强弓硬弩大得多。
农民军一开始并不派骑兵冲锋,而是由步兵手持盾牌,肩扛沙袋走在最前面,骑兵跟在步兵后面缓慢而行。当明军用弓箭及火铳拦击他们时,前面的步兵有盾牌护身,照常向前推进。一点也不惊慌。他们身后的骑兵则用强弓硬弩进行还击。到了壕沟边,步兵将沙袋扔进壕沟里,然后站到一边去。
明军的火铳虽然威力无比,但开火后需要一定的时间重新装填火药和铁砂,两次射击之间就形成了短暂的空档。当壕沟被沙袋填出来一条通道时,农民军的骑兵就利用这短暂的空档冲上前去,越过壕沟,越过栅栏,冲入明军的营盘内砍杀起来。
明军经过几次攻城,人马损失太多,士气低落,怎么挡得住农民军的冲击?此时农民军全数出动,在明军的营盘内厮杀,明军处于被动局面,抵抗能力就显得极其有限。
艾能奇冲入敌阵后,首先就去寻找杨世恩。他想来个擒贼先擒王,只要活捉或杀死杨世恩,明军就会土崩瓦解。
杨世恩正站在一处高地上调动明军抵抗农民军的进攻,目标很明显,艾能奇很快就发现了他。
杨世恩见一名威风凛凛的敌将奔他而去,不觉心里一惊。还没等他下令,他身边的两名偏将就迎上前去截住艾能奇厮杀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