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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146章 意外重逢

杨世恩早就有心要除掉龙达,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上午的军事会议上因龙达部下的军官占了一半,不好动手,于是他先提升龙达为副将,不但龙达高兴,龙达的部下也很高兴。以为杨世恩快成光杆将军了,不得不依靠他们,却不知这是一场阴谋。

现在杨世恩身边的高级将领只有郭超一人,龙达升为副将后,地位和郭超一样,仅次于杨世恩,他们三人便成了五千人马的核心领导集团,召开机密会议,就只有他们三人有资格参加。杨世恩正是要借商议重要事情,即如何向襄阳方面汇报香柚坪一战的情况,把龙达骗去,将其拿下问罪,然后把他的三千人马拨给心腹将领指挥。

龙达毫无防备,天黑后,按时来到杨世恩的总兵大帐,见里面灯火辉煌,却空无一人,心知上当,立刻退出来。黑暗中早有人扯起绊索将他绊倒。刀斧手一齐奔过来把他乱刀砍死。

杨世恩虽然除掉了总与他唱反调的龙达,但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再次召开会议,宣布龙达的罪状,和重新整编军队时,龙达手下的游击、守备、都司等十几个大小军官,担心牵连到自己,连夜带领自己的人马逃跑了。后来有的加入了农民军,有的上山当起了土匪。

杨世恩见龙达的三千人马,一夜之间跑了个精光,气得他差点昏了过去。

随着杨世恩的惨败,杨嗣昌精心策划的空前大围剿也就宣告流产。张献忠在指挥其余四万人马,和杨嗣昌八路共十几万大军周旋的过程中,也打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恶仗。双方都损失了好几千人马。

杨嗣昌手中毕竟还有十几万人,他将九路人马合并为三路,一步步向张献忠进逼。在力量众寡悬殊的情况下,张献忠只得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平利、兴安一带。准备在那儿休整一段时间,等到杨嗣昌的人马靠得近了,给他个措手不及,狠狠敲他一下,再将队伍拉走。可他哪里知道杨嗣昌正在调集陕西、四川两省的数万兵马,分四路向他扑来。

秋紫玉没想到兴安府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他攻破了。他一面处理军务,一面安排人员四处打粮。汉水流域虽是富庶之地,但夏季也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旱灾,是一个收成一般的年景,加上罗汝才等各路农民军,在这一带驻扎了两年之久,张献忠和明军的十多万人马,又在这一带打了几个月的恶仗,这里的粮食早已匮乏。除了富户囤积着粮食,在这寒冬腊月,普通百姓人家早已开始吃树皮草根,或乞讨为生了。

丁作应任兴安府尹,全靠杨嗣昌的提携。这次杨嗣昌命他死守兴安城,等待孙传庭率大军前来围剿张献忠,但是丁作应却在秋紫玉大军还未到达就弃城逃跑了。他想,死守兴安弹丸之城,必是死路一条。弃城逃走,虽要受到杨嗣昌的责罚,但只要给杨嗣昌送上一份厚礼,再编造谎言,推卸责任,一定可以保住官职,更不至于丢掉性命,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带上府库银两,连夜向汉中方向逃走了。

兴安府城池不大,人口也只比得上一个较大的县城。五千明军在这里驻扎了半年之久,府库钱粮也库存不多。又被丁作应逃走时全部带走,秋紫玉虽然不损一兵一卒就进入了兴安城,但丁作应给他留下的是一座空城,驻扎下来后,首要任务就是到乡下去打粮。

那天中午,秋紫玉正在处理军中事务,一名士兵跑来向他报告:“将爷,我们去打粮的路上,遇到一个女子被人劫持,女子自称是将爷你的表妹,要我们救她。我们救下她之后,她说她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就是为了要见你。她说她找你找得好苦,于是我们几个就给你送来了。”

“她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她说她叫袁筱筱,在将爷你的住处。”

“哦,原来是她!就她一个人?”

“就她一个人。”

秋紫玉回到住处,果然看见袁筱筱和一个老妈子冯秀芸已经坐在他的屋子里。两年不见,袁筱筱已经长高了许多,出落得更是花容月貌。

秋紫玉正在打量袁筱筱,袁筱筱却突然上前抱住秋紫玉的腰,失声痛哭起来:“秋大哥,要不是遇到你的部下,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你了……”

秋紫玉连忙安慰说:“别哭,别哭。先坐下说说是怎么回事。”

袁筱筱止住哭,擦了擦泪水,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正要诉说原委,旁边的冯秀芸突然一下跪倒在地,向秋紫玉磕起头来:

“请秋将军高抬贵手放过奴才,奴才也是万不得已,才替丁大人护送袁姑娘的。奴才实在是不得已……”

“别往下说了!”秋紫玉显得十分的不耐烦,“本将军并没有打算要治你什么罪。只是从今往后,你得好好照顾好筱筱!若再有什么闪失,或者你还想耍什么花招,一定饶不了你!”

秋紫玉瞪了冯秀芸一眼,然后又转向袁筱筱问道,“小妹,你姐姐现在在什么地方?情况怎样?”

袁筱筱说:“我们自从在谷城与你相识之后,就四处漂泊,还遇到过不少麻烦,但每次遇到麻烦,我们只要说是秋大哥你的表妹,倒也没人敢把我们怎么样,因为这一带到处都是你们的人马。一年前,我们的隔房舅舅找到我们,说了不少表示歉意的话,要我们到她家去住几日。我们想,这一带马上要打仗,混乱得很,我们别无去处,只好又到他家去了。

“到了他家,我们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原来,他的儿子死了,家中就剩下他们夫妇二人,想到今后无依无靠,真心要收留我们做他的女儿,对我们倒是十分地好。我们就答应了。他说他家有许多积蓄,够我们一辈子过个普普通通的生活,叫我们不要再去抛头露面,挣钱糊口。他说他们还不算很老,还能做点小生意,供家中日常开支。见他一片诚意,我和姐姐就答应了。可是刚过了几天,就来了几个人把我抓去关进一座小院,每天由冯婆婆陪着我,生活过得优裕,但就像一只小动物,不知道被他们养几天,然后又去卖给谁……”

袁筱筱脸上躺着两行清泪,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秋紫玉把目光移到冯秀芸身上,板着面孔问:“丁作应到底叫你把筱筱送到哪里去?”

冯秀芸面无表情地说:“他们早就要把筱筱送到襄阳府杨阁部那里去的,只是路上到处都是你们的人,很不放心,才……才拖延到现在。前几天这里的风声更加紧起来,听说要打仗了,丁大人急的要命,整天不知在忙些什么,差点把我们给忘了。他们临逃走时才记起我们来,叫我带着筱筱往西逃,还派了十一名兵丁护送,可是城门口人山人海,挤得不透风。军队走完了才轮到老百姓。老百姓都扶老携幼,行动缓慢,就像深怕把蚂蚁给踩死了一样,于是还有人互相骂起来。家中富有一点的还雇了车,载着老小和财物,大家排成长长的队伍,所以一时半刻难以出城。我们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十几个兵丁拳打脚踢,打伤了好几个人,我们的轿子才挤了出去。出城还没走上十里路,就被你们的人给截住了。

“十几个兵丁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就逃走了。抬轿的趁着人多混乱不堪,就领着我们到一户僻静的人家住下来,我们怕呆久了会被你们发觉,今天早上天不亮就出发往西,结果还是被你们的人拦住了。奴才这都是被逼的,奴才这是被迫为他们办事……”

秋紫玉非常生气:“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干起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那筱筱的姐姐袁惜惜呢?”

冯秀芸还没回答,袁筱筱就突然大哭起来,哭得非常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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