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军营的路上,秋紫玉对袁惜惜说:“我原计划派人护送你们去我姐那里学习武艺,可是现在军情有变,路上有危险。官军又追上来了,我们得马上转移,只好暂时送你们去老营,那里大多是将军们的夫人、孩子,和老弱伤病之人。有婆子营女兵维护他们的安全,你们觉得咋样?”
袁惜惜说:“秋大哥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那有个不乐意的?秋大哥对我们恩重如山,这叫我们将来如何报答!”
袁惜惜突然神色黯然,不停地叹气。
秋紫玉说:“我们同为苦命之人,从小就失去了亲人,相互关心和照顾是应该的。哪里就图你们报答?今后不要再这样去想。你们就要开启新的生活了,名字还是改改吧。”
“秋哥想的真周到,既是这样,从此我就叫袁紫嫣,妹妹就叫袁喜梅。以后的事,秋哥你说怎么就怎么。只要能给筱筱找个稳妥的安身之地就可以了。”
袁喜梅问:“秋哥,你姐在什么地方?有多远?光学习武艺,生活怎么办?”
秋紫玉笑了:“你姐在四川东北部的长秋山,离这里千里之遥。她的武功要是排在第二,恐怕没人敢排第一。生活嘛,你就不用考虑了。她们有固定的经济来源,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去了那里,你只管学习武艺就行了。你们女孩子学点武功是有好处的。”
袁紫嫣问:“婆子营女兵有多少人?她们能保护得了那些将军们的夫人和小孩吗?”
秋紫玉说:“婆子营目前有三百多女兵,好多都是新招来的,正在日夜操练。女将军叫马苏苏,武艺很不错,比得上我们军队里的十员虎将。你们去了,也可以参加女兵们的操练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本领没有白学的,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袁紫嫣说:“就这样吧。反正里面有新兵,我们姐妹二人就跟着她们一起学习。”
练兵场上,马苏苏和贾素英正在指导和监督女兵们操练,见女兵们突然都把目光投向一个地方,也都回过头来观看是怎么回事。
马苏苏的目光与秋紫玉的目光相遇。见秋紫玉向她招手,立刻就跑了过去。
秋紫玉说:“你叫贾素英和胡旃旃也过来一下。”
马苏苏立刻就喊着贾素英和胡旃旃的名字,叫她俩立刻过来,并命令女兵们继续操练,不得懈怠。
贾素英和胡旃旃不知道秋紫玉让马苏苏喊她俩有什么事,很快就跑了过来,盯着秋紫玉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吩咐。
秋紫玉说:“今天我特地给你们带来了两位好姐妹,姐姐叫袁紫嫣,妹妹叫袁喜梅。她俩都不会武艺,但是读过书,非常有才。特别是这位姐姐,是难得的才女。今后你们在一起,她俩向你们学习武艺,你们向她俩学习才艺,你们相互学习,一定要成为好姐妹。”
马苏苏等三个女子听说袁紫嫣姐妹都读过书,有文化,一下子肃然起敬,争相拉住她俩的手,显得非常亲热和羡慕。袁紫嫣姐妹心里泛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和自豪。
马苏苏盯着袁紫嫣,浑身上下打量着,看得袁紫嫣有自点卑起来。秋紫玉赶紧给马苏苏递眼色,意思是不要这样盯着人家。马苏苏似乎明白了秋紫玉的意思,突然问:
“你贵庚多少?我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袁紫嫣说:“我是癸酉年十月初九的。”
马苏苏说:“这么说来,我痴长两个月,只好叫你妹妹了……”
秋紫玉说:“苏苏,素英,我有重要事情要立即去办理,新来的两位姐妹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两位将军多多费心哟。苏苏,这边来一下。”
马苏苏跟在秋紫玉后面走到一边,秋紫玉低声说:“千万不要问袁紫嫣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也不要问她们的身世。给贾素英和胡旃旃也说一声。不然,她们会待不下去。千万,千万不要问!另外,马上要打仗了,你先教会她们姐妹二人学会骑马。习武的事不必要求太严,她们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孩子,吃不得那种苦。眼下的情况严峻得很呢,也不知大帅和军师怎么还没到。我看他们是打了两个胜仗就轻敌了。这次打起仗来的时候,你也要学会照顾自己哟。”
袁紫嫣刚刚感受到几个姐妹在一起的温暖,还没到三天,情绪就一落千丈,决定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天吃了早饭,她就假装不舒服,不能去练习骑马奔跑。
袁喜梅要留下来陪她,她坚决不同意,她说:“我只是稍感不适,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眼看要打仗了,我们要随老营一起转移,你骑马奔跑还有些害怕,不去加强练习,遇到紧急情况咋办?姐姐可保护不了你。”
袁喜梅听了姐姐的话,只好高高兴兴地跟着大家一起去了训练场。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袁紫嫣就在怀里揣着一根绳子,向一片树林走去。这片树林子不大,树木也比较稀疏,而且离大路也比较近,但是这城市的郊区,没有更好的地方,她只好选择就在这片林子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袁紫嫣找到了一颗适合上吊的树木之后,就坐下来整理自己思路。她首先想到的是秋紫玉。她知道,秋紫玉对她们姐妹二人的关爱,完全是出于对她们的同情,只是年轻人之间的一种友谊而已。按秋紫玉现在的情况,马苏苏那么优秀,据说他的那个“姐”,更是人间少有的巾帼英雄,所以,秋紫玉与她们姐妹二人的关系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想到这里,袁紫嫣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接着,袁紫嫣又想到了马苏苏、贾素英和胡旃旃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是值得交往的好姐妹,直到现在都没问过她们姐妹二人的身份,更没问她那只眼睛是怎么回事,整天只是谈论武艺方面的事情,那么为啥老营里到处都在疯传,说她们姐妹二人是妓院里出来的呢?更可怕的是,除开秋紫玉和马苏苏等三个姐妹,其余的人总是拿异样的目光盯着她,还三五成群地指指戳戳议论她,让她在这里待不下去,但是想要离开,又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她想来想去,感到非常绝望。
袁紫嫣向四周以及较远的大路上看了看,不见一个人影,于是搬来一块石头,站在上面踮着脚尖把绳子在树木的横枝上拴好,然后再找来一块小一点的石头,放在刚才的那块石头上。她试了试,站在两块重叠起来的石头上,绳子刚好能够套住脖子。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以后,袁紫嫣再一次向四周看了一回,在心里呼唤着“秋大哥,请你好好关照我可怜的妹妹哟。拜托了。”然后伸手抓住绳套,登上摇摇晃晃的石头,把绳套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把心一横,蹬掉脚下那块摇晃的石头,整个人就吊起来了。
训练场上,女兵们正在练习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器。袁喜梅骑着一匹白马在校场四周来回缓慢地奔跑,跑了几圈后,她觉得这骑马再好学不过了,不但不必害怕,反而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于是她在马屁股上轻轻抽了一鞭子,白马立刻就狂奔起来。
白马刚开始加速的那一瞬间,袁喜梅差点被摔下马来,心里不免一惊,可是很快她就适应了,而且觉得这风驰电掣般的奔跑真是过瘾。一直跑到白马都有些喘气了,她才停下来,让白马歇会儿。
袁喜梅觉得练习骑马的事可以暂时告一段落,还是跟着女兵们去学习武艺,免得与那些新兵差距拉得太远,打起仗来什么兵器都不会用,那才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于是她决定回住处把剑取来,开始练习剑术,尽快学点防身的本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