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年,万历48年,多事多灾之年。
8月18日,明光宗万历帝朱翊钧病逝,谥号明显帝。
8月28日,皇长子朱由校朱常洛在38岁生日这天即皇帝位光宗,年号泰昌元年。
《国榷》有载:郑贵妃进侍姬八人,上疾始惫。
光宗病重,司礼监秉笔兼御药房太监崔文升进泄药,光宗服后一昼夜达三、四十次。
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红药”,光宗服后于9月26日驾崩,谥号明贞帝,后人称其为“一月天子”。
遗诏时年16岁的朱由校为新君,帝号明熹宗,年号天启元年。
天启帝天性极巧,癖爱木工,手操斧斫,营造栋宇,即大匠不能及,人称“木匠皇帝”,疏离朝政,任由乳母客氏和大宦官魏忠贤发号施令。
朝人懒政,宦吏横行,天道不仁,淮北居民食尽草根树皮。
就连这远在深山深处的山坡草地也不再是世外桃源了。
草地枯萎,羊群也是稀少了,小枣儿李鸿基躺在草地上,咬着草茎,草茎汁液苦涩,小枣儿也不下咽,只是数着高悬在蓝天上棉絮一样的白云。
如今的艾地主家把一日三餐也改为了两餐,说是长工们做的事少了吃多了容易撑着,所以小枣儿李鸿基也没有了可以带来的馍做中餐。
小枣儿再紧紧系做腰带的布条,心想,要是那天上飘着的棉絮样的云落下来变成白灿灿的馍就好了,这天下的穷苦人也就不用去吃那草皮树根了,当然,能不落在那些大户人家家里更好,也让他们尝尝饿肚子的味道,虽然大户家有余粮。
想着白灿灿的馍,小枣儿李鸿基感觉到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声了。
于是,小枣儿李鸿基又紧了紧系在腰上的布条。
太阳终于依依不舍地往山脊溜下去了,小枣儿把羊群赶回了羊圈,又千遍一律地点上一遍,不多不少,还是21只。
略洗净一下手,小枣儿李鸿基便赶紧往长工们吃晚饭的灶房去,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填饱肚子,小枣儿一边走一边偷偷的放松一小节系在腰上的布条,这样等会儿就可以多吃一点。
“嗨。”
小枣儿抬起一门心思在念着馍馍的脑袋,一看,原来是艾地主那10岁的独生儿子艾丁。
艾丁不高,头顶还不到十四岁的小枣儿的腰间,但圆墩墩的,像个充足了气的皮球,尤其是脸上那挤到了一起的眼耳口鼻,像极了粘在皮球上的鸡屎。
此刻的小艾丁,一只脚在里,一只着脚在外,正横跨着站在大厅的门旁,一手是已经啃了一半的羊腿,一手是攥在手里已变形的白馍。
小枣儿李鸿基停下脚步,悄悄地咽着口水,努力地不让那被诱惑的口水流出来,问,“丁少爷,有什么要吩咐鸿基的?”
“小枣儿,你过来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丁少爷。”小枣儿极力避开自己的眼睛不看艾丁手里的烤羊腿。
圆墩墩的艾丁咬一口手里的羊腿,把两只脚都跨到门外来,人便站在了门口的阴影里,“你去帮我把村口那瞎婆子的草屋烧了,我给你羊腿吃。”
“什么?丁少爷你要烧死瞎婆子?”小枣儿李鸿基凑近一点,故意大声地说,羊腿的肉香味便从鼻而入到了肚子里,真香,真舒服。
“嘘,嘘。”艾丁把抓着馍的手压住自己的唇示意小枣儿别那么大声,又把手里的羊腿塞到了小枣儿的嘴里,“你想让我爹知道打我啊?”
